细碎轻柔的吻,一个又一个,落在脸颊上,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抚平她的委屈。
她微微发颤,放空思绪,只想沉沦。
片刻后,萧烬渊直起身,彻底松开了她,周身的戾气尽数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沉稳。
他没有再看她,一言不发,转身抬步,径直离开。
沈清琰心里骤然一空,像是缺了一块。
而不远处,花木回廊间,并未离去的柳砚,恰好望见萧烬渊独自离去的背影,隐约猜到石洞之中发生了什么。
他立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眼底沉沉,若有所思。
萧烬渊缓步走出假山阴影,方才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往日那般清冷自持、淡漠疏离的模样。
方才一时情动,对着沈清琰失了分寸,可此刻冷静下来,纷乱心思尽数沉淀,重新落回沈府暗藏的重重疑点之上。
今日沈府祭拜宴席,宾客云集、耳目众多,处处都是窥探的目光。
暗道密室、莫名昏迷之人、秦柔儿与柳砚小厮之间隐秘勾结,桩桩件件都很蹊跷,不便当众细查深究。
他略一思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暂且带人撤出沈府,避开白日喧嚣,待到夜深人静、府中下人尽数歇息、无人值守之时,再悄然折返,暗中彻查,将所有隐秘疑点一一摸清。
萧烬渊抬手从容整理好衣袍边角,神色沉稳无波,看不出半分心绪,径直走向凉亭。
苏瑾与林随早已候在此处,静静待命。
他压低声音,低声吩咐两句,命二人先行收拾妥当,做好离府准备。
另一边,陆泽立在廊下,早已将假山、回廊间的种种尽收眼底。
心中暗想:“清琰什么时候和柳砚相熟?看他们二人刚才的样子,关系好像也不一般。她和萧世子又是怎么回事,两人好像牵扯颇深。我这个外甥女,就是长得太俊,太招人稀罕了。这些猪!都想拱我家白白嫩嫩的小白菜,想都别想。”
他当即上前寻到萧烬渊,二人四目相对,短暂对视片刻,陆泽将儿女私情暂且放在一边,以大局为重。
陆泽压着嗓音,语气凝重谨慎:“今日人多眼杂,诸多隐秘都不便细查深究。我先回府,将今日查到的暗道疑点、诡异之处尽数禀报家中父情,也好一切提前防备,早日摸清对方底细与图谋。”
萧烬渊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清冷:“此举稳妥。今夜夜深,我会再度折返沈府,彻查密室。但凡查到蛛丝马迹,我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二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不再多言耽搁。
彼时宴席落幕,宾客散尽,沈太傅依旧醉酒沉眠、人事不知,府中群龙无首,前厅管事乱了阵脚,手足无措,险些坏了待客送客的礼数。
正当府中慌乱无序之时,素来安分低调的秦柔儿款款步出,主动接手了送客收尾的一应事务。
她举止端庄雍容,礼数周全妥当,调度下人有条不紊,从容应酬收尾,稳稳压住了全场慌乱,气度俨然。
萧烬渊立在一旁,静静看在眼里。
秦柔儿出身寒微,可她此番进退有度、沉稳干练,气度风雅落落,全然是世家主母的风范,半点不见寒门女子的局促怯态。
他眼底掠过一丝隐晦,不动声色,心底已对秦柔儿的身份,生出了几分疑心。
白日喧嚣尽数落幕,暮色沉沉,层层叠叠笼罩整座沈府。
宾客散尽,庭院空空,四下冷清寂寥,唯有零星下人往来穿梭,收拾宴席残局,动静寥寥。
夜色渐深,醉酒昏睡的沈太傅,终于悠悠转醒。
他撑着发胀发沉的额头坐起身,脑中依稀残留着白日宴席的热闹景象,更记得今日府中贵客云集,德妃亲临、两位国公世子先后到访,处处透着反常,心底始终压着一缕不安,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简单梳洗更衣,整理好衣衫,便独自起身,快步走向平日起居理政的外书房。
白日人多眼杂,来客络绎不绝,他全无空闲查验隐秘。此刻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他必须亲自细细核查,确保苦心藏匿的密室,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半分。
沈敬之踏入房中,目光锐利,缓缓扫视屋内每一处角落,确认无人潜藏窥探。
随后熟练伸手,摸索到博古架后的隐秘机关,反复按压、查验墙面、地砖与卡扣,又刻意挪动摆件,将周遭痕迹排查一遍。
确认密室暗道安然无恙,石室之中沉睡之人未曾苏醒,沈敬之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长舒一口浊气。
他关好书房门窗,转身径直往后院柔芸院走去。
此刻夜色已深,柔芸院院门紧闭,院内灯火微弱,安静得落针可闻,下人已被尽数遣退,屋内只剩她一人。
听到脚步声,秦柔儿立刻起身迎上,神色温顺,却又带着几分凝重:“老爷,您醒了?”
沈敬之面色沉敛,没有多余寒暄,低声问道:“今日我醉酒之时,你可与国师详谈?”
秦柔儿心头微定,早有准备,垂首轻声回话:“老爷,你今日醉酒,可把妾身急坏了,国师今天是以柳世子的小厮身份入府的,他看您醉酒了,等了一阵,您还没醒,后来,他等不及了,国师就说与妾身,让妾身传给老爷知晓。”
“他为何假扮小厮?”沈敬之眸色一沉,沉声追问,“还有,他今日特意假扮小厮,借着祭拜之机来沈府,到底目的为何?”
“国师之前潜伏在坤宁宫偏殿,如今太子被废,皇后处境困难,坤宁宫也不太平,国师便潜在镇国公府,平日里是柳世子的小厮,”秦柔儿抬眼,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国师此番前来,是为了大秦国皇陵的秘密。”
“大秦国皇陵之下,藏着一座隐秘地宫,里面封存着上古秘辛,牵扯大秦国能否延续超过二百年,还有一百年前古楼兰灭国真相。和大秦开国皇帝死前秘辛。”
沈敬之神色愈发严肃,往前半步:“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