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宏远集团总部大厦。
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
谢国锦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脸色灰败如纸。
他面前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洛圣都警方传来的消息。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小儿子谢贝尔,确认身亡,死状凄惨。
那个被他护在手心、闯再多祸都能兜底的儿子。
那个远赴国外躲避灾祸、以为能平安度日的儿子。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那一劫。
谢国锦的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骨节凸起。
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悲痛与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活了大半辈子,纵横商界,权钱在手,从未如此无力。
判官,那个藏头露尾的恶徒,竟敢杀他的儿子!
竟敢在他谢国锦的头上动土!
办公桌上的茶杯被他猛地扫落在地。
青瓷杯盏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昂贵的地毯,狼藉一片。
站在一旁的秘书浑身一颤,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跟随谢国锦多年,从未见过老板如此失态。
悲痛、愤怒、恐惧,三种情绪交织在谢国锦的眼底。
他不怕商场上的对手,不怕官方的调查,唯独怕那个判官。
对方无迹可寻,出手狠辣,连国外的重重防护都能突破。
连谢贝尔都能轻易斩杀,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
这个念头一出,谢国锦浑身泛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抬头,看向噤若寒蝉的秘书,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去,动用所有关系,花再多钱都无所谓。”
“给我查,把那个判官的身份,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
“但凡有一点可疑的人,全部给我处理掉,一个不留!”
秘书连忙点头,连声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
“还有,”谢国锦闭了闭眼,语气沉重,“安排人去洛圣都。”
“把贝尔的遗体接回来,要完整,不能有任何损伤。”
他要见儿子最后一面,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提及遗体,谢国锦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恐惧如同藤蔓,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办公室待不下去了,大厦里也不安全。
这个地方,人多眼杂,防护形同虚设。
判官若真的找上门,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谢国锦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通知下去,我暂时不来公司办公。”
“所有事务,全部远程处理,不许任何人打扰。”
“安排车,送我去郊外的私人别墅。”
那座别墅建在深山之中,隐蔽性极强。
安保措施更是顶尖级别,还重金聘请了一批国外枪手驻守。
高墙、电网、监控、武装护卫,层层设防。
比起人来人往的集团大厦,那里才是真正的安全之地。
想到这里,谢国锦依旧没有半分安心。
就算躲进别墅,他也依旧寝食难安。
判官的手段,他已经亲眼见识过。
再严密的防护,在对方眼里,或许都不堪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等接回谢贝尔的遗体,处理完后事。
他就立刻离开海城,离开国内,远走海外。
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踏足这片是非之地。
只有彻底逃离,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谢国锦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悲凉。
偌大的宏远集团,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主心骨。
而在大厦的另一层,副总经理办公室内。
谢俊泽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手机里刚刚传来消息,他的亲弟弟,谢贝尔,死在了洛圣都。
死在了那个神秘判官的手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谢俊泽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畅快。
压在他头上的绊脚石,终于消失了。
宏远集团偌大的家业,再也没有人跟他争抢。
父亲最疼爱的小儿子没了,继承人之位,非他莫属。
这么多年的隐忍、筹谋、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
眼底没有半分悲伤,只有压抑不住的轻松与窃喜。
可他也清楚,这份情绪,绝对不能流露半分。
在父亲面前,在所有下属面前,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悲痛。
毕竟,死去的是他的亲弟弟。
若是露出半点异样,父亲必定会心生怀疑。
到时候,多年的伪装就会功亏一篑。
谢俊泽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平复着心底的波澜。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沉重哀伤的神情。
眉头紧锁,眼神黯淡,连嘴角都垂了下去。
完美扮演着一个痛失亲弟、伤心欲绝的兄长形象。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是父亲的秘书。
秘书站在门口,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副总,董事长让您过去一趟。”
谢俊泽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脸上的悲伤更浓,每一个神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迈步走出办公室,脚步沉稳,却难掩“哀伤”。
沿途遇到的员工,看到他这副模样,纷纷低头致意。
没人看出,这位看似悲痛的副总,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谢俊泽一步步走向董事长办公室,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父亲如今惶恐不安,一心只想保命。
集团的大小事务,迟早会全部交到他的手上。
只要稳住局面,安抚好父亲,宏远集团,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那个判官……
谢俊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方杀了谢贝尔,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可对方的狠辣与神秘,也让他心生忌惮。
这个判官,是敌是友,暂且不明。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只要对方不挡他的路,不触及他的利益。
他暂时,不会去招惹这个煞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谢俊泽看着坐在椅上、满面憔悴的父亲。
脚步顿了顿,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爸,贝尔他……”
一句话没说完,眼眶已然泛红,满是悲痛。
谢国锦抬眼看向长子,看到他这副伤心模样,心中稍暖。
哪怕小儿子没了,至少还有这个长子在身边。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不堪。
“进来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接下来,集团的事,你要多上心。”
谢俊泽连忙点头,快步走到父亲身边。
语气诚恳,满是担当。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稳住集团。”
“绝不会让贝尔的事,影响到公司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