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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以我一人刀,荡尽世间恶 > 第248章 我做的事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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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谷县,县政府大楼。

三楼办公室里,朱正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是好茶,明前龙井,一口下去满嘴清香。他眯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秘书小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朱县长,望安镇那边传来的消息。”

朱正没抬头,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说。”

“谭总那边……工厂取消了。”

朱正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茶杯,抬起头,盯着秘书:“你说什么?”

秘书咽了口唾沫,把文件递过去:“谭思彤那边刚刚通知,化工厂项目取消,黑石村的地也不要了。之前谈好的赔偿方案也变了,每户村民赔一百万,受伤的再加五十万。”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凝住了。

朱正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沉。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摔,纸张散了一桌。

“一百万?他谭思彤疯了?给那些泥腿子赔一百万?”

秘书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朱正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谭思彤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几声,接通了。

“谭总,我听说工厂不开了?”朱正的声音很平,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火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朱县长,出了点状况,工厂的事暂时搁置了。”谭思彤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没睡好。

“搁置?”朱正站起来,走到窗边,“谭总,当初你找我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两个亿的投资,两百个就业岗位,这些你都承诺过的。现在你说搁置就搁置,我的政绩怎么办?”

“朱县长,我也不想这样。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朱正打断他,“谭总,你是不是忘了,那块地的手续是怎么批下来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你搞定那些村民,你现在跟我说不干了?”

电话那头的谭思彤深吸了一口气。

“朱县长,工厂的事确实办不了了。但是您放心,之前答应您的那份心意,不会少。”

朱正冷笑一声:“心意?谭总,你给那些村民赔了多少?一户一百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办法?”朱正的声音提高了,“谭思彤,我告诉你,工厂不开可以,但你的工厂不开,我的政绩没了,这事没完!”

谭思彤沉默了几秒。

“朱县长,您说个数。”

朱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的表情缓了一些。

“谭总,我这个人不贪。但你让我白忙活一场,总得有个说法。”

“两百万。今晚让人送到您家里。”

朱正想了想,嘴角翘起来:“谭总爽快。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至于工厂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秘书还站在旁边。

朱正挥了挥手:“出去吧。”

秘书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朱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嘴角的笑容还没散。

两百万。

加上之前收的,够了。

望安镇,黑石村。

林河走在村道上,脚下的碎石咯吱咯吱响。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被推平的废墟还在,但废墟前面站着不少人,有穿西装的,有拿文件夹的。

谭思彤派来的人正在给村民发赔偿款。

宁大爷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手指在发抖。

刘婶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是笑着的。

刘老三蹲在门槛上,把银行卡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什么。

“宁大爷。”林河走过去。

宁大爷抬起头,看到林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扔下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一把抓住林河的手。

“小河!你回来了!你没事吧?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没事,就是问了几个问题,就放出来了。”林河笑了笑。

刘婶也跑过来,拉着林河的胳膊,上下打量:“瘦了,脸都瘦了。那些人没打你吧?”

“没有没有,真没有。”

刘老三从门槛上站起来,把银行卡举到林河面前:“小河,你看看,一百万!他们说赔我们一百万!还有医药费另算!”

林河点点头:“拿着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应得的……”宁大爷念叨着这句话,眼泪掉下来,“可是房子没了,地也没了……”

林河拍了拍宁大爷的肩膀:“房子会有的,地也会有的。赔偿款拿到手,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宁大爷抹了一把眼泪,使劲点头。

刘婶拉着林河的手不肯松开:“小林,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们连这几万块都拿不到,别说一百万了。”

“是啊是啊。”旁边的村民也围过来,“小河,你是我们村的恩人啊。”

“小河,你那个律师事务所还开吗?以后我们有事还找你。”

林河笑着摆手:“开,当然开。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

林河站在人群里,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

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谭思彤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他们只知道,钱拿到了,日子能过下去了。

这就够了。

林河跟他们聊了几句,找了个借口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山上走。

路不好走,碎石多,有些地方还被挖掘机压过,坑坑洼洼的。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走了二十来分钟,到了半山腰。

两座坟并排立着,坟头上长了些杂草,墓碑上的字被风吹日晒得有些模糊。

林河蹲下来,把墓碑前的杂草拔干净。

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酒、一只烧鸡、几个苹果,摆在坟前。

他点了三支香,插在泥土里,又掏出纸钱,一张一张地烧。

火苗舔着黄纸,灰烬飘起来,被风吹散。

林河拧开酒瓶盖子,倒了一杯,洒在地上。

“爸,妈,新年快乐,我回来了。”他蹲在坟前,声音很轻,“好久没来看你们了,别怪我。”

林河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着空气碰了一下,然后洒在地上。

“爸,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喝酒。每次干完活回来,都要喝两杯。妈总说你,说你喝多了伤身体。你就笑,说喝两杯没事。”

他笑了一下,又倒了一杯。

“今年家里出了点事。婉儿她……”话到嘴边,喉咙堵住了。

林河停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那杯酒洒在地上。

“婉儿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总有一天,她会站在你们面前,跟你们说说话。”

纸钱烧完了,灰烬在地上堆了一小堆。林河又掏出一沓,一张一张续上。

“我最近做了很多事。有些事,可能你们不会赞成。但我不后悔。”

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的脸上。

“法律有时候管不了所有人。那些坏人,做了坏事,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笑着离开法庭。我妹妹受了委屈,那些人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得自己来。”

“上天给我了这个能力,让我能在晚上去做一些白天做不了的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但我不后悔。”

风大了些,吹得树枝摇晃。

林河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太阳躲在后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一道一道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该杀的人杀,不该杀的我也不会动。我心里有数。”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很小,稀稀拉拉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河伸出手,接了一片,看着它在手心里化成一小滴水。

“下雪了。”

他站在坟前,没有打伞,也没有躲。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衣服上,白了一小片。

“我答应你们,一定会把婉儿带回来的。让她亲口叫你们一声爸妈。”

他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着空气。

“爸,这杯敬你。”

洒在地上。

“妈,这杯敬你。”

又一杯洒在地上。

酒瓶空了,他把它放在墓碑旁边。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他转过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两座坟立在半山腰,墓碑上的字模模糊糊的。纸钱的灰烬被风吹散,混在雪花里,飘向远处。

林河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大步往山下走。

雪花越下越大,落在村道上,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些新盖的临时棚子上。

宁大爷站在门口,看着漫天的雪花,嘴里念叨着:“好雪,好雪啊。明年庄稼能有好收成了。”

刘婶在旁边笑:“地都没了,还庄稼呢。”

“地会有的。”宁大爷说,“小河说了,会有的。”

刘婶看着远处山道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点了点头:“嗯,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