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握得很紧。
黄毛的脸扭曲了,疼得龇牙咧嘴:“松手!你他妈谁啊!”
林河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他刚才在饮料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几个醉汉越来越过分。
他手里的运动饮料已经喝完了,空瓶捏得嘎吱响。
“人家不愿意,你没听见?”林河的声音很平静。
黄毛想把手抽回去,抽不动。林河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箍着他的手腕。
“你他妈管闲事?”黄毛用另一只手指着林河,“知道老子是谁吗?”
林河没回答,手上加了几分力。
黄毛疼得弯下腰,嘴里骂骂咧咧的。
另外两个醉汉见状,冲了过来。一个抄起货架上的啤酒瓶,一个攥着拳头。
“放开我大哥!”
林河松开黄毛的手腕,顺手一推,黄毛撞在收银台上,摔了个狗啃泥。
拿啤酒瓶的那个朝林河砸过来。
林河侧身躲开,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人闷哼一声,鼻血飙出来,整个人往后倒,砸在货架上。零食、饮料哗啦啦掉了一地。
另一个冲上来挥拳,林河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他甩出去。
那人飞出去两米远,砸在玻璃门上,门上的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收银台上的烟灰缸朝林河砸过来。
林河偏头躲过,烟灰缸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林河走过去,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把他从收银台后面拖了出来。
黄毛的脚在地上乱蹬,金链子甩到肩膀上,狼狈极了。
“出去。”林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他拖着黄毛走到门口,打开玻璃门,像扔垃圾一样把黄毛扔了出去。
黄毛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马路牙子上起不来。
另外两个人连滚带爬跟了出去。
林河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三个醉汉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不敢再上前。黄毛捂着摔疼的腰,指着林河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出来了,这个人不好惹。
“走!”黄毛一瘸一拐地走了。
另外两个人跟在后面,头都不敢回。
便利店的铃铛又响了,门关上。
林河转过身,看见刘清颜还站在墙角,脸色煞白。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没事了。”林河说。
刘清颜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不用。”林河走到收银台前,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水钱。”
刘清颜愣了一下,看着那十块钱。
“水已经喝完了,瓶子在那。”林河指了指饮料区的空瓶,“你扫一下,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刘清颜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帮了我,一瓶水算什么。”
“一码归一码。”林河把钱放在收银台上,“该付的还是要付。”
刘清颜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
林河没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刘清颜喊了一声。
林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叫刘清颜。”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林河看了她两秒钟。
“林河。”
说完推门出去了。
铃铛又响了一声。
刘清颜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收银台上的十块钱,拿起来,放进抽屉里。
嘴角的笑还没消。
她想起刚才那几个人醉汉冲进来的时候,她真的很害怕。
那种无助的感觉,像掉进了深水里,四周都是黑的,喘不上气。
然后那只手伸过来了。
稳稳当当的,像一棵树。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零食。把货架扶正,把碎了的烟灰缸扫进垃圾桶。
忙碌了一阵,店里又恢复了整齐。
她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便利店,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人的样子。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五官算不上多出众,但那双眼睛很特别,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林河。”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笑了笑,继续整理收银台上的小商品。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铃铛没有再响。
林河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来,照亮前面的路。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花,百合花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他看了看时间,十点五十二分。
还来得及。
挂挡,松刹车,车子驶入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