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穿过甘谷县的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朱正坐在驾驶位上,手指敲着方向盘。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人跟着,才把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这栋别墅不在他名下,是用他小舅子的身份证买的。
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住户,安静得很。
他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一个黑色旅行袋。
袋子很沉。
他左右看了看,推开铁门走进去。别墅里没开灯,但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二楼。
他打开客厅的灯,把旅行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两百万。
谭思彤给的两百万。
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
朱正伸手摸了一把,嘴角翘起来。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钞票在手里的触感。
当县长这些年,他经手的钱不少,但每次看到现金,还是忍不住高兴。
他拎着袋子走到卧室,推开衣柜门。
衣柜后面是一扇暗门。
他按了一下指纹锁,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靠墙摆着一个保险柜。他走过去,转动密码锁,打开柜门。
保险柜里码着一摞摞的现金。
八百万。
加上今天这两百万,正好一千万。
朱正把钱一摞一摞码进去,码得很整齐,像是摆积木。他看着这些钱,心里踏实。
这是他的退路,他的底气。等
再过两年退休了,拿着这些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把最后两摞钱放进去,关上柜门,转身准备出去。
刚迈出一步,他停住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
那人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正看着他。
朱正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朱县长。”那人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贪得不少啊。”
朱正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发颤,“你怎么进来的?”
林河没有起身,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他。
“这么多钱。”他说,“甘谷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你当县长这些年,可真是为人民服务啊。”
朱正的手在发抖。
他认出了这身打扮。
判官。
那个在海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判官。
那个杀了秦家满门、血洗海洋医院的判官。
他的腿软了,差点站不住。
“你……你想干什么?”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摆出县长的架子,“我告诉你,你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赶紧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河看着他。
“犯法?”
他站起来。
朱正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在墙上。
“你知道什么是犯法吗?”林河一步步向他走过去,“你收黑钱的时候,想过犯法吗?你包庇谭思彤强拆村民房子的时候,想过犯法吗?你把黑石村老百姓的房子推平的时候,想过犯法吗?”
朱正的嘴唇在哆嗦。
“我……我没有……”
“砰——”
一声闷响。
朱正眼前一黑,耳朵嗡嗡响
朱正瘫倒在地上。
“饶……饶了我……”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林河低头看着他。
“钱?”他看了一眼保险柜,“你的钱,我已经收了。”
朱正愣住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保险柜的方向。
柜门开着。
里面空空荡荡。
一千万,全没了。
他的脸白了,比墙上的白漆还白。
“你……你……”他的声音在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河蹲下来,看着他。
“朱正,甘谷县县长。”他一字一句地说,“任职期间收受贿赂,包庇黑恶势力强拆村民房屋,欺压百姓。你觉得,你该不该判?”
朱正浑身发抖。
头顶的罪恶值不算太高,够不上死刑。
但他不会放过这种人。
不杀他,也要让他记住疼。
林河转身走到墙边,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桶红色油漆。他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蘸,在墙上写下一行大字。
“判官到此,审判罪人。”
字迹歪歪扭扭,但红得刺眼。
朱正躺在地上,看着那行字,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想说话,但嘴里的血沫堵住了喉咙。
林河把油漆桶收回系统空间。
他走到保险柜前,最后看了一眼。
空了。
一千万,全进了他的系统空间。
这些钱,他会用在该用的地方。
他转身,从朱正身边走过。
朱正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裤腿。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去。
林河没有回头。
他走出房间,穿过客厅,推开别墅
他走进夜色里。
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
别墅里,朱正躺在血泊中,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疼。
浑身都疼。
但他还活着。
比死更难受。
………………
甘谷县的某条街道上
林河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前,推开门走进去。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投进去,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海城日报热线吗?”他压低了声音,“我要爆料。”
“什么爆料?”对面的声音懒洋洋的。
“判官作案了。”
对面的声音立刻变了调子:“你说什么?”
“甘谷县翠湖路尽头,有一栋白色别墅。朱正,甘谷县县长,在别墅里藏了一千万赃款。现在人就在别墅里,手脚都断了。你们赶紧去,晚了可能就被别人抢先了。”
“喂,你——”
林河挂了电话。
他又投了一枚硬币,拨了另一个号码。
“检察院举报中心吗?我要举报甘谷县县长朱正。他在翠湖路的别墅里藏了一千万赃款,来源不明。还有望安镇的治安所长苏金武和治安员翁伟郑,他们勾结商人谭思彤,强拆黑石村村民的房子,收受贿赂,欺压百姓。你们快去查。”
他挂了电话。
又投了一枚硬币。
“111吗?甘谷县翠湖路别墅发生入室行凶案,受害者是甘谷县县长朱正,伤势严重。你们赶紧派人去,晚了人就死了。”
他挂了电话,推开电话亭的门走出来。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沿着街道走回去,找到停在路边的马自达,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
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响。
他打开车灯,挂挡,踩油门。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
后视镜里,甘谷县的灯火越来越远。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前方是通往海城的高速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