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壮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法师?”
林河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警棍别回腰间。
制服上沾了不少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蹭上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伸手扯了扯袖子,遮住手腕上一道浅浅的伤口。
“王者打多了吧。”赵铁军蹲在地上,翻了翻一个倒地的打手,那人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已经昏过去了。
赵铁军站起来,看着林河的眼神变了,“这不是法师,这是战士。”
孙磊没说话。他在数。
一、二、三、四……数到二十八的时候,停了一下。
地上还躺着几个,他继续数。三十一。加上那个胸口一个血洞的,三十二个。
三十二个人,全趴下了。
孙磊咽了口唾沫,看向林河。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林河的时候,在体能测试的操场上。
林河跑完三千米气都不带喘的,他在旁边扶着膝盖差点把肺咳出来。
那时候他以为林河就是个身体素质好的普通人。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还愣着干嘛。”林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去看看里面的受害人,别让她们乱跑。等人来了再安排撤离。”
刘壮第一个反应过来,往里面那扇门跑。赵铁军跟了上去。孙磊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胸口中枪的人。
“死了?”他问。
“嗯。”林河没多解释。
孙磊也没追问。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枪伤在心脏位置,一枪毙命。
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慌乱中开的枪。
他站起来,跟着刘壮他们进去了。
林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刘强。
血已经从身下渗出来了,在水泥地上漫开一小片。
他想起刚才读取记忆时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被关在这里的女孩,被锁链拴着,被殴打,被侵犯。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然后蹲下来,在刘强身上翻了翻。找到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又翻出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张身份证和几百块钱。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刘强,地址在隔壁省的一个小镇上。
林河把钱包也收了,站起来。
身后传来刘壮的声音,带着哭腔。
“找到了!婷婷!婷婷我在这儿!我是你刘哥!你对面那个老刘家的!”
林河走进那间大房间。
几十个女孩挤在一起。
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坐在床板上,有的靠在墙上。
她们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打结,脸上有伤。
有些人的眼神是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掏走了灵魂。
有些人的眼神里还有光,但那光很微弱。
刘壮蹲在一个女孩面前,眼泪已经下来了。
那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陷,眼睛却很大。
她看着刘壮,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婷婷,是我,你刘哥。”刘壮伸手想碰她,又缩回去了,怕弄疼她,“你爸妈在家等你呢,我带你回去,现在就带你回去。”
李婷婷的眼泪掉下来了。
无声的。
刘壮也哭了,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赵铁军站在门口,眼圈也红了。他是退伍军人,见过生死,但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些女孩,攥紧了拳头。
孙磊在走廊里来回走,步子很急,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林河转过身,走到门口。
“刘壮。”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在这里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赵铁军、孙磊,跟我去外面等人。”
赵铁军和孙磊跟着他走出房子。
有几个已经醒了,在呻吟,动不了。
有两个还能动的,正艰难地往围墙那边爬。
林河走过去,一人一脚,把他们踢回原地。
“别跑。”他的声音很平,“跑了会更惨。”
那两个人不动了,趴在地上喘气。
远处传来警笛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赵铁军松了口气:“总算来了。”
孙磊看了一眼林河,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些人,忍不住问:“林哥,你一个人打三十二个,怎么做到的?”
林河没回答。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院子外面。红蓝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韩正明第一个下车。
他穿着便装,衬衫扣子都没扣好,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临时从家里赶来的。
他快步走进院子,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林河。”他喊了一声。
“队长。”林河走过去。
韩正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制服上的血迹停了一秒。
“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韩正明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扫了一眼院子,脸色沉下来。
“里面有多少受害人?”
“还在统计。至少三十个。”
韩正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身后的警员喊:“来几个人,先把里面的受害人带出来,送医院。动作轻点,别吓着她们。”
十几名警员鱼贯而入。
有女警员进去,蹲在那些女孩面前,轻声细语地跟她们说话。
有人拿出毯子,裹在她们身上。有人递水,有人递面包。
一辆救护车到了。紧接着又一辆,又一辆。
最后来了七辆。
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进来,把那些女孩一个一个抬上车。
有的能自己走,被扶着上了车。有的已经站不起来了,被担架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