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又问:“昨天白天,您有没有在楼里看到什么陌生人?”
“陌生人?”老太太仔细想了想,“这楼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我也记不住……哦对了,昨儿下午我下楼倒垃圾的时候,在楼梯口碰到一个男的。”
“什么样的男的?”
“高高瘦瘦的,戴着个帽子,脸没看清。”老太太说,“我当时还寻思呢,这人看着眼生,不像是这楼里的。”
“他往哪里去了?”
“往下走的。我还回头看了一眼,他走得挺快,一转眼就没影了。”
林河点点头:“大妈,谢谢您。”
“不谢不谢。”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姑娘挺好的,见了面还跟我打招呼呢。怎么就……唉,你们可得把那坏人抓住啊。”
“一定。”刘壮说。
两人继续上楼。
502是个租户,没人在家。
503住着一对年轻夫妻,昨晚两人去看电影了,回来时已经十二点多,没注意有什么异常。
601是个中年男人,昨晚在外面喝酒,醉醺醺地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602……
603……
一层一层地敲,一家一家地问。
有人配合,有人不耐烦,有人一问三不知。
刘壮的本子上记了满满好几页,但真正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路灯亮起的时候,林河和刘壮终于走访完了整栋楼。
“累死了。”刘壮靠着车门,揉了揉发酸的腿,“嘴都说干了,屁都没问出来。”
孙磊走过来,递给他们一人一瓶水:“监控也查了,这小区太老了,就门口一个摄像头,还是坏的。”
刘壮灌了一大口水:“那咋整?”
林河站在车旁,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居民楼。几扇窗户亮着灯,光线昏黄。
最后,他说:“先回局里。”
警车驶回治安局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楼里大部分灯还亮着。
刘壮把车停好,下了车就瘫在院子里的长椅上。
“哎哟我的腿,我的腰……”他揉着肚子,“胖子不适合干走访的活啊,这楼爬上爬下的,要了我半条命。”
孙磊笑他:“你就当减肥了。”
“减什么肥,我这是福气!”刘壮瞪眼,“我妈说了,胖人有福。”
赵铁军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你们回来了?韩队刚还问呢。”
“问啥?”刘壮有气无力。
“问你们走访得怎么样。”
“走访了,什么都没走访出来。”刘壮摊手,“那栋楼的邻居,要么不在家,要么睡着了,要么一问三不知。就四楼一个老太太说昨儿下午碰到个可疑的男的,高高瘦瘦戴帽子,脸都没看清。这线索有跟没有一个样。”
赵铁军叹了口气:“那也正常,老小区住的人杂,邻里之间也不怎么来往。”
林河从车上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哥,你肚子饿不饿?”刘壮问,“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先上去吧。”林河说。
几人进了楼,回到大办公室。
刘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会儿。”他闭着眼睛,“这案子查得我头都大了。什么线索都没有,跟大海捞针似的。”
孙磊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你先别嚎了,歇会儿再说。”
林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案件简报翻了翻。
受害人的基本信息已经整理出来了。
姓名:周小雅。
年龄:二十三岁。
职业:附近一家小公司的文员。
老家不在上京,是一个人来这边打工的。社会关系简单,没有恋爱对象,也没有与人结仇的记录。
林河合上简报。
没有仇人,没有感情纠纷,随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但也意味着,凶手的身份更难锁定。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逼仄的房间,地上的女人,散开的头发,断掉的指甲。
还有老太太说的话。
高高瘦瘦,戴着帽子。
这个描述太模糊了,满大街都是这样的人。
刘壮的呼噜声突然响起来。
孙磊推了他一把:“胖子,要睡回宿舍睡去。”
刘壮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我没睡,我就闭闭眼。”
赵铁军笑了:“你那呼噜都快把房顶掀了,还没睡。”
“胡说,我从来不打呼噜。”刘壮一本正经。
几人说笑间,韩正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脸疲惫,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一看就是熬了通宵。
“都在呢。”他扫了一眼屋里。
“韩队。”几人站起来。
韩正明摆摆手让他们坐下:“今天辛苦了。走访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刘壮把记录本递过去:“就这些。四楼一个老太太说昨天下午在楼梯口碰到个可疑男子,高高瘦瘦戴帽子,往下走的。其他邻居没提供什么有用信息。”
韩正明接过本子翻了翻,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知道了。”他说,“今天先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是。”
韩正明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刘壮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回去了,困得不行了。”
“我也走了。”孙磊拿起外套。
赵铁军收拾桌上的文件。
林河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街道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灯下打着旋。
刘壮走到门口,回头喊了一声:“林哥,你不走啊?”
“走。”林河转过身。
几人一起出了办公楼。
院子里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带着秋末的寒意。
刘壮缩了缩脖子:“这天儿真是越来越冷了。”
林河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走了。”
“明天见,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