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坐在看台区,手里的荧光棒快被她挥断了。
她的两个同学在旁边又蹦又跳,嗓子都喊哑了。
刘壮坐在另一片区域,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旁边坐着一个同样举着灯牌的男生,两个人一起扯着嗓子喊沈如雪的名字,喊到破音。
谁能想到这个在抓捕现场敢徒手按住持刀嫌犯的刑警,追起星来比谁都疯狂。
林河安静地坐着。偶尔拍两下手,偶尔跟着节奏点点头。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台上,没有移开过。
两个多钟头后,演唱会结束了。
沈如雪弯腰鞠了一躬,灯光暗了下来。
升降台载着她缓缓沉入舞台下方,她的裙摆最后消失在地板里。
粉丝们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荧光棒还在亮着,灯牌还在闪着。
有人哭了,有人还在喊她的名字,有人站在原地不肯走。
场馆里的大灯亮了,广播开始播放退场提示。
后台化妆间里。
沈如雪换下了演出服,穿上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
她把头发散下来,对着镜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手机捏在手里,屏幕亮着。
她点开林河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想了想又打了一行,还没发出去。
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七八个人,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响得很急促。
门被敲响了。
沈如雪以为是经纪人回来了。
她走过去开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不是经纪人。
门口站着八个男人。
清一色的黑色短袖,身材魁梧,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蜥蜴,从领口一直爬到耳根。
沈如雪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谁?”
光头男人走进化妆间,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沈如雪身上。
“沈小姐,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板想请你吃个饭。”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如雪又退了一步,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机。
“我不认识你们老板。”
光头男人笑了。
“去了就认识了。”
沈如雪转身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屏幕。
但手机还没解锁,就被一个冲上来的男人一把夺了过去。
“叫人了?”沈如雪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站直了,眼睛盯着光头男人,“我叫人了。保安马上就来。”
光头男人摇了摇头。
“保安不会来了。这层的安保是我们的人。你喊也没用,今天这场子人太多,外面乱哄哄的,没人听得见。”
沈如雪看着门外的走廊,真的没有一个人。
经纪人不在了,守门的安保也不在了。
化妆间里只有她和这八个男人。
她的脸色白了。
“我不去。”
光头男人收起笑容,对身后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
“由不得你。”
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沈如雪的胳膊。
沈如雪拼命挣扎,一脚踢翻了旁边衣架,演出服散了一地。
她张嘴想喊,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牙齿狠狠咬在那只手上,对方吃痛松了手,骂了一句脏话。
“别弄伤她,老板交代了要完整的。”光头男人的声音还是不急不慢的。
两个男人拖着沈如雪往门口走。沈如雪的指甲抠着门框,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她没有哭。
就在他们踏出门的那一刻,所有人停住了。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林河穿着演唱会时那件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放开她。”
光头男人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
林河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被拖着的沈如雪。
她的头发乱了,衬衫领子上少了一颗扣子,脸上带着惊惶。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秒,沈如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林河的眉毛拧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下来的那种笑。
“我是警察。”林河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亮出证件,然后又把证件收回去,“你们现在涉嫌绑架、袭警,数罪并罚,够你们在里面蹲到头发白了。”
八个男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他们笑了。
光头男人走上前一步,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棍,咔哒一声甩开。
棍子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警察也得讲道理。我们只是请沈小姐吃个饭,这犯法吗?”
林河歪了歪头。
“把人松开,跟我回局里。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慢慢讲道理。”
光头男人不再废话。他朝身后的手下扬了扬下巴。
“拿下。”
八个男人同时动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冲得最快,一个抡着棍子砸向林河的头部,一个弓着腰想抱他的腿。
林河侧身躲过第一棍,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前一拽,膝盖顶进他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林河抓着他的手腕顺势一拧,咔嚓一声脆响,手腕脱臼了。
他丢开第一个人,抬脚踢在第二个人的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林河抓起他的头发,往墙上撞了一下,不重,但那人直接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