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半,上京东城区一栋写字楼的楼顶。
风从楼顶的边沿灌过来,裹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气味——灰尘、尾气、还有远处饭馆飘来的油烟。
龙骑士团靠在天台的矮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火头在风里一闪一闪的。
他望着楼下街道的车流,那些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河,无声地往前淌。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踩在天台的水泥面上,还是有细碎的沙沙声。
龙骑士团没有回头,只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了一口烟雾。
“来啦?”他说。
林河穿着一身玄色的黑衣,脸上覆着那张狰狞的兽面面具,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天台的夜灯在他背后投下一小片光,面具的轮廓在暗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多久?”林河问。
“没多久,刚点上第二根。”龙骑士团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林河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这身行头,比我想象的还像那么回事。面具哪儿买的?看着挺贵。”
林河没接这话茬,走到天台边沿,也往下看了一眼:“你这些天辛苦了。”
“辛苦倒谈不上。”龙骑士团把烟头摁灭在矮墙上,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就是差点把我这条命搭进去。你是不知道,那伙人直接掏枪了,砰砰的,打得墙皮都掉了一块。”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调侃,但眼神还是认真的。
“请你吃饭。”林河说。
“就一顿?”
“你想几顿都行。”
龙骑士团哈哈大笑,笑声在楼顶被风吹散了。他拍了拍林河的肩膀:“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着了。以后我在上京的饭钱,你包了。”
林河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说:“说正事。”
龙骑士团收了笑,把手插进口袋里,语气沉了下来:“这些天我把上京城兜了好几圈,那些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个都没再冒头。你让我盯的那个姑娘,我还盯着,暂时没再出事。但那伙人,是真没影了。”
“一个人脸都没看到?”
“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头套、帽子、口罩,什么都有。要不是他们开了枪,我连他们是男是女都不敢打包票。”龙骑士团摇了摇头,“这帮人太小心了,一看就是老手。背后肯定有人指路。”
林河沉默了一会儿,风吹动他面具旁的衣领。
“不找了。”
龙骑士团一愣:“不找了?”
“找他们太慢。”林河转过身,面向着远处城市的轮廓线,声音沉沉的,“我查过了那些失踪的女生,人不在联邦国了。她们的位置集中在一个地方,缅国。”
龙骑士团眨了眨眼,随即脸色变了:“缅国?你是说,那些人把抓来的人都送去缅国了?”
“不全是。”林河说,“大部分都在。还有几个已经不在了。”
龙骑士团没问“不在”是什么意思。他也能猜到。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直了身子。
“去缅国。”林河的语气很平,“把那个窝点了,把人救出来。”
龙骑士团盯着他看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吧?缅国那是什么地方你清楚吗?园区、军阀、雇佣兵,乱得一塌糊涂。你一个人往那儿闯,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一个人。”林河转头看着他,“还有你。”
龙骑士团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得,你这话说得我都没法拒绝了。可问题是,人家有枪有炮,我就一双拳头。你让我拿什么跟人打?”
林河一抬手,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几把枪和几盒子弹整齐地落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
龙骑士团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你……你从哪儿掏出来的?你身上也没口袋啊!”
“你不用管。”林河蹲下身,把那几把枪往龙骑士团脚边推了推,“挑顺手的拿。弹药管够。”
龙骑士团蹲下去,拿起一把枪掂了掂,又拉开套筒检查了一下,抬头看林河,表情复杂得很:“你这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看不透就不要看。”林河站起身,“做不做?”
龙骑士团把枪往腰间一别,站起来拍了拍手,咧嘴笑了:“你都把枪摆我面前了,我还能说不?干!不就是缅国吗,我龙骑士团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反正我从棒子国回来,也没打算闲着。”
他顿了顿,看着林河,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咱俩得配合好。你冲前面,我给你看侧翼。我虽然没你那些神出鬼没的本事,但打架我在行,枪法也不差。”
林河点了下头:“听你的。”
龙骑士团还想说什么,风又大了一些,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挠了挠下巴,换了个轻松的语调:“对了,等你把事情办完,你得请我吃顿好的。上京的涮羊肉,我惦记好久了。”
“没问题。”
“那说好了啊。我先去准备准备,给我两天时间,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你定时间,咱们就出发。”
林河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上。
城市里亮着万家灯火,可他知道,在缅国那个方向,有几百个女生正被困在黑暗里,等着一束光。
“就这么定了。”林河说,“带好你的东西。”
龙骑士团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转身往天台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也别一个人扛着。这次有我。”
然后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楼顶又只剩下林河一个人
风还在吹,远处的城市还在亮着。
他把面具往下拉了拉,也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第二天。
上京警局的走廊里,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魏德林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和堆成小山的文件夹。
林河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
“进来。”魏德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河推门走进去。
魏德林正低着头看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镜片被灯光照得反光。
他抬眼看了林河一眼,把文件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林河啊,坐。”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河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局长,我今天来,是想请几天假。”
魏德林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请假?什么时候?”
“今天开始。”林河说,“最近身体有点吃不消,想调养几天。”
魏德林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你看现在局里这个情况,许茂把韩正明他们都带走了,周姐那边堆了一堆失踪案,报案大厅天天有人来闹。你这一走,我这里就更捉襟见肘了。”
“我知道。”林河的声音不高不低,“所以我在临县那边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才回来。凶手已经抓到了,案子结了。”
魏德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临县的案子你确实办得漂亮。要不是你,那个变态连环杀手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苏炳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带着人把主犯都抓住了,还救下了一个受害者。上面也在问这事,我替你报上去了。”
“应该做的。”林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