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靠在楼梯拐角的水泥柱后面,把打空了弹匣的步枪从肩上卸下来丢在地上。
枪身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弹仓敞开着,枪管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把身上挂着的那把备用步枪扯下来,拉动枪机,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清脆地回荡了一下。
从楼下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至少十几个人,皮靴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又急又乱,还夹杂着叽里咕噜的喊叫声和弹匣装填的咔嗒声。
增援的守卫正从宿舍楼和武器库的方向朝这边拼命赶来,他们以为人多就能压住这个胆敢独闯园区的疯子。
楼梯口冒出一个人的头顶,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端着枪,弯着腰,贴着墙壁往上摸。
林河从水泥柱后面闪出来,步枪抵在肩上,手指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刺眼,子弹像雨点一样朝楼梯口倾泻过去。
弹头打在墙壁上溅起的碎屑飞到半空中,又被后面的子弹击碎成更细的粉末。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还没看清林河的位置就倒在了台阶上,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往下滑了几级台阶。
在身后的白墙上蹭出一道道不规则的暗红色拖痕。
后面的人赶紧缩回头去,躲在楼梯拐角的墙壁后面,胸口剧烈起伏,有人对着对讲机大喊请求支援,声音尖得变了调。
林河从腰间拔出一枚手雷,用牙齿咬掉保险销,在手里停了两秒,然后沿着楼梯的斜角精准地扔进了那个拐角。
手雷砸在墙壁上弹了一下,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一个蹲着的守卫脚边。
那人低头看到那个墨绿色的铁疙瘩,瞳孔猛地放大,张开嘴还没喊出声,爆炸就把他整个人掀飞了。
冲击波裹着弹片和水泥碎块从楼梯口涌出来,整个楼道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天花板上那盏本就摇摇欲坠的日光灯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摔成一堆玻璃渣。
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簌簌往下掉,落在林河的肩膀上,落在那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上。
林河迈过横在台阶上的尸体。
他走到那几个还没死透的守卫旁边,对着还在抽搐的身体一人补了一枪。
枪声每响一下,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就往上涨一截,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像是坏了的计算器。
他在心里扫了一眼那个不断累积的数字,这一路杀过来,收获的功德已经比海城秦家那次高出好几倍。
这些人每一个都沾过人命,在这座园区里囚禁、殴打、凌辱、杀害那些被骗来的同胞,在这里做的每一件事,被审判十次都不够。
楼下又传来了脚步声。
增援的守卫似乎永远杀不完,打死一批又来一批,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从园区各个角落往这栋楼里涌。
十几个人冲上了楼梯口,举着枪四处搜索,却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们的目标就在几秒之前还站在这里,现在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枪口在走廊里来回晃动,对准每一扇紧闭的门和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有人在小声说着什么,语气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
刚才枪声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林河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玄色长袍在弥漫的硝烟中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兽面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他举起步枪对准那群还在四处张望的守卫,扣下扳机。
子弹从他们背后扫过去,像一把无形的镰刀收割麦子一样,一排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倒在了地上。
最后面那个人听到了枪声,在倒下去之前转过头来,看到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黑衣人,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他在后面”。
但子弹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
林河对着走廊上方的监控探头又补了一枪,探头炸裂的火花溅下来,落在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中间。
监控室里,王伟杰面前那排屏幕又灭了一块。
他看着那个变成雪花屏的显示器,拳头砸在控制台上,鼠标都被震得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他抓起对讲机,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在三楼西侧走廊!所有人往西侧走廊包围!谁再让他跑了,我拿谁是问!外面那个狙击手先别管了,先把里面这个人给我干掉!”
他把对讲机摔在桌上,喘了几口粗气,又拿起来,语气更加急促。
“一百多号人,还搞不定一个人?你们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
他站在监控台前面,看着剩下那几块还亮着的屏幕上,守卫们从各个方向朝主办公楼涌去。
有人在奔跑中摔倒又被后面的人踩到,有人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喊叫声音大到能从监控画面里隐约听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这个号码是他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的,缅国当地警察局的一个副局长。
每个月从他这里拿走一笔数目不小的“管理费”,园区里的非法拘禁和强迫劳动,他们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他需要他们把那只闭着的眼睁开。
“喂,是副局长吗?我这里是园区,我们遭到了武装袭击,至少有两个袭击者。
其中一个在外面用狙击步枪打死了我们好几个岗哨,另一个已经冲进了主办公楼。
我需要你们立刻派人过来支援,越快越好,最好带重武器,对方不是普通的劫匪。”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他连连点头。
“好,好,我等你的人来。外面那个狙击手交给你们处理,里面那个我自己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盯着监控屏幕。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守卫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女人的哭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那个守卫的声音在枪声和杂音的干扰下断断续续,但王伟杰还是听清了关键的那句话。
“王总,盛总...盛总死了!我们在他办公室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喉咙被割了。还抓到一个女的,她躲在办公桌后面,是盛总之前带进去的那个。”
王伟杰握对讲机的手颤了一下,然后他狠狠地把对讲机磕在桌面上,金属外壳和木头撞击发出又闷又脆的声响。
盛雷死了,这个园区实际上的一把手被人像杀鸡一样割了喉。
上面的人问起来他怎么交代,他总不能说盛总在自己办公室里被人干掉了而监控室里几十块屏幕连个人影都没拍到。
他深吸了两口气,把对讲机重新拿到嘴边。
“把那个女的带下来,关进笼子里。盛总的事先不要声张,先把里面那个戴面具的解决掉再说。”
主办公楼三楼的走廊里,林河正一边打一边往楼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