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K三区。
缅国最大的园区之一。
它的名字在道上叫得响。
不是因为它最狠,也不是因为它最旧,而是因为它最大。
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它不像一个园区,倒像是一座被围墙圈起来的城。
里面的人,不管是关着的还是守着的,加在一起有好几千。
几千个人,每个人都被标好了价,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分门别类地摆在不同的区域里。
晚上九点。
天色全黑了。
园区外面。
围墙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架着一盏探照灯,灯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林河的身影出现在围墙外面。
他蹲在一棵歪脖子树的阴影里,眼睛盯着前方的围墙。
这堵墙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堵墙都高,上面还拉了铁丝网,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岗楼。
岗楼里的探照灯扫过地面的时候,能看见守卫扛着步枪在墙头走动。
这个园区跟他之前端掉的那个不一样。
之前的园区就是个被武装起来的大厂房,脏乱差,一切都很粗糙。但这里不一样。
透过围墙能看到里面的建筑——几栋正儿八经的办公大楼,方方正正的轮廓,外墙上装着空调外机,楼顶上还架着信号塔。
如果不看围墙和铁丝网,这地方跟城市里的产业园区没什么两样。
但围墙和铁丝网才是这里的本质。
林河发动了技能。
他整个人像一摊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混凝土墙壁。墙体在他身后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围墙内侧是一片空地,地上铺着水泥,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两辆装甲运兵车。
不远处就是那些办公大楼,窗口亮着灯,白炽灯的光透过玻璃洒在外面的地面上。
一个守卫从大楼侧面走出来。
他一个人,端着步枪,嘴里叼着烟。大概是想找个地方躲懒,才从巡逻队里溜出来。
他走到围墙根下,把枪靠在墙上,拉开裤链,对着墙根放水。
林河从他背后走过去。
脚步很轻。
守卫放完水,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掏兜里的烟盒。
他的手刚碰到烟盒,一只手臂就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来得又快又准,刚好卡在气管上,连一声叫都发不出来。
守卫挣扎了几下,脚跟在水泥地上踢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林河把守卫拖到卡车后面。这地方是探照灯扫不到的死角,墙根投下的阴影刚好把两人盖住。
他蹲下来,迅速剥下守卫的黑色制服,穿在自己身上。
他又摘了守卫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帽檐压到眉毛的位置。
最后捡起那把靠在墙上的步枪,斜挎在肩上。
他把守卫的尸体推进了墙根下面那条排水沟里。
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按住守卫的太阳穴,发动了搜魂。
守卫脑中的记忆像翻书一样在他眼前闪过,口令,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各区域的位置。
这些基本信息守卫都知道,林河全部记了下来。
但更深的东西——园区背后的势力结构,跟三大军阀之间的具体交易,这些核心信息守卫的脑子里没有。
他只是个普通小兵,知道的事情有限。
林河松开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从卡车后面走了出来。
他假扮成一个普通的守卫,在园区里走动。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步枪挂在肩膀上,枪口朝下,和周围其他守卫的姿势一模一样。
探照灯的光柱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墙头上的岗哨从他头顶经过,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经过一栋大楼的时候,透过一楼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大厅里摆满了工位,几百号人坐在电脑前面,戴着耳麦,对着屏幕上的话术表格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麻木地重复着同一套话术。
电话区。
林河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前走。他今晚不打算动手,只是先来踩点。
这个园区太大,结构比之前那个复杂太多,不摸清楚就动手很容易出岔子。
他在园区里绕了小半圈,看了看食堂的位置,看了看宿舍楼的位置,又看了看配电房和监控室的大致方位。
每经过一处,他就在心里默默画上一笔,把整个园区的地图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走到第二栋大楼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四个人。
四名守卫,排成一列,从大楼的另一侧拐过来。
打头的是个大个子,步枪端在胸前,看见林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其他三个人也跟着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河身上。
大个子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林河。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显然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
园区里的守卫虽然多,但天天在一起巡逻,面孔大致都认得出来。
“口令,”大个子说。
“猛虎归山,”林河答。
口令是刚才从那个守卫脑子里搜出来的,今晚的口令就是这个。
大个子嗯了一声,脸上的警惕散去了一半。
他又看了林河两眼,大概是觉得这张脸虽然不熟,但口令答得对,衣服穿得也对,枪也对,没什么可挑的毛病。
他回头跟自己的三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朝林河招了招手。
“你一个人?”大个子问。
“跟队伍走散了,”林河说。
“那跟我们一起走,”大个子把步枪往肩上一扛,朝大楼的方向努了努嘴,“正好要去办公区巡逻。”
林河点了点头。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进办公区,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跟在四个人后面,走进了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办公区大厅。
几百个工位一排一排地码开,工位之间用半人高的隔板隔开。
每个工位上坐着一个“员工”,面前摆着电脑和电话,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号码和话术。
角落里的一张工位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连串的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哀求。电话那头挂断了。
男人握着话筒愣了几秒,然后慢慢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没有完成这个月的目标。
陆铮从大厅的另一端走过来。
他是这个区的管事,四十来岁,精瘦,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穿黑色的紧身t恤,胸肌把布料撑得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