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点了一下头,带着五个女孩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罗云缨经过的时候屏住了呼吸,直到走出好几步才敢吐出来。
光脚女孩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差点摔倒,旁边的短发女孩及时扶住了她。
五个人跌跌撞撞地跟着林河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
罗云缨靠在电梯墙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吊带裙的布料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马尾女孩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光脚女孩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们刚才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那两个安保停下来的时候,她们的心跳几乎同时停了一拍。
然后林河说了句什么,那两个安保就让开了。
她们听不懂缅语,但她们看懂了那个手势“去吧”。
林河按下三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下行。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罗云缨直起腰,看着林河的后背。墨镜,肩章,对讲机,黑西装还是那副安保的模样,但她说不上来哪里。
就是觉得这个人身上的安保制服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们五个人,现在有点信了。
走廊里,高个子安保和他的同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高个子忽然放慢了脚步。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确认一下。
他从肩上摘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呼了值班室。
“查一下,刚才有没有大老板叫了五个人?”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是值班室人员翻查记录的声音。
过了片刻,对讲机响了:“没有相关记录。”
高个子皱了皱眉。他又问了一句:“罗云缨今晚被分配在哪?”
对讲机又响了:“罗云缨今晚被分配在VIp-888包厢,陪的是包猜老板。刚才有人去查包厢,发现包猜老板和他的保镖都不在包厢里,电话也打不通。”
高个子站住了。
他的同伴也站住了。两个人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往回跑。
高个子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喊:“有人混进来了!刚才有人冒充安保带走了罗云缨和另外四个人!封锁电梯!封锁所有出口!”
对讲机里的声音还没停,又有一个频道插了进来。
声音很急,说话的人大概是一边跑一边喊的:“VIp-888出事了!包厢里全是死人!包猜老板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对讲机里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走廊顶上的警报灯开始闪烁,红色的光一圈一圈地打在紫色壁纸上。
整栋楼的安保同时动了起来。
有人在楼梯间里狂奔。
有人在对讲机里喊着调监控,把电梯停掉,把大门锁死。
走廊里的服务员和保洁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傻了,贴着墙壁不敢动。
监控室的人很快找到了画面。
那个假冒安保的人,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带着五个女孩。
刚才走进了电梯,电梯来到了三楼。
消息通过耳麦传进了林河塞在耳朵里的那只无线耳麦中。
值班室的人用的是缅语,语速很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三楼!他去了三楼!所有人去三楼!”
林河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同样的消息。他把耳麦摘下来,捏碎了扔在地上。
电梯门刚打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已经传来了军靴踩在台阶上的声音。
罗云缨五个人呆立在电梯门口,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马尾女孩抓住罗云缨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罗云缨也没有感觉到疼。
她们都听到了,那密集的脚步声,对讲机里嘈杂的喊话,还有走廊另一端正在快速接近的黑影。
林河没有慌。他往走廊两端各扫了一眼,然后推了一把罗云缨的肩膀,把她往左边的一条岔道推过去。
五个女孩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跑。
杂物房的门被推开,里面一片漆黑。
林河让五个女孩先进去,自己最后一个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门是铁皮的,不算厚,但至少是一道屏障。
他把门锁拧上,又拖了一张折叠桌顶在门后。
罗云缨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房间角落里,那里躺着一个人。
黑西装,光头,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
是之前被林河扭断脖子的那个安保。
其他几个女孩也看到了尸体。穿抹胸的女孩用手捂住嘴,把一声尖叫硬生生按回了喉咙里。
马尾女孩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脚女孩直接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中间,不敢再看第二眼。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用缅语大声下命令。
有人在对讲机里报位置,军靴踩在地板上震得铁皮门嗡嗡作响。
然后有人开始撞门。
砰。砰。砰。
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落。折叠桌在撞击中往后滑了几厘米,桌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罗云缨浑身一抖,本能地往林河身边缩了一步。
马尾女孩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了下来。
光脚女孩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河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他探出身子往下看了看,三楼不算高,下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里堆满了空啤酒箱和黑色垃圾袋。
巷子另一头通着一条小马路,马路上没有什么人。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捆绳索,把一头固定在窗户旁边的暖气管上,用力拽了两下。
暖气管是铸铁的,很结实,纹丝不动。
他把绳索的另一头从窗口甩下去,绳子在夜风中晃了两下,末端刚好垂到离地面不到一米的位置。
“一个一个下,”林河说,语气和刚才在走廊里说“跟我走”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波澜,“抓紧绳子,脚蹬墙。”
马尾女孩看着那根晃晃悠悠的绳索,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手掌,脸上全是恐惧。
她从来没有爬过绳子,连体育课上的爬杆都爬不上去。
但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大,有人在用缅语喊“拿散弹枪来”,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抓住绳子,翻过窗台,一点一点往下滑。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罗云缨第五个抓住绳子。
她看了一眼还站在窗边的林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撞门的声音更大了,有人在外面用缅语吼着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