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太窄,面包车勉强能挤进去,但后面的警车就未必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撞击的巨响,大概是有警车没刹住,一头撞在了巷口的墙上。
他把油门又往下踩了一截。
后视镜里,剩下的警车重新排好了队形,追得更紧了。
不只是后面,他听到左边那条平行的街道上也传来了警笛声,然后是右边。三面包抄。
对方正在收紧包围圈,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
林河算了算时间。傅恒那边应该已经把大巴车开到地方了。他遛得够久了,该找机会脱身了。
然后他看到了前面的路障。
不是临时拉的铁栅栏那种,是两辆装甲运兵车横在路中间,把整条街封得死死的。
车后面是沙袋掩体,掩体后面蹲着七八个端着冲锋枪的特警。
不是普通警察,是戴着头盔、穿着防弹背心、护膝护肘一应俱全的特警。
林河往左边的巷子看了一眼,巷口也出现了特警的身影,正端着枪往这边推进。右边也是。
后面是追了他二十分钟的警车。四面合围。
他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包围圈。对方不是在追他——对方是在赶他。
一步一步把他赶到这条街上,赶到这辆装甲车前面,赶到所有枪口正对的方向。
能调动这么多特警,还出动装甲车封路,这绝不是普通警察能做的决策。
林河把墨镜摘了,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面具,不紧不慢地戴在脸上。面具贴合着他的五官,像是长在脸上的一部分。
透过面具的眼洞,他的眼睛看出去,前后左右,四面都是闪烁的警灯和黑洞洞的枪口。围得可真够紧的。
“来吧。让火力更猛烈一些。”
林河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系统空间里拔出冲锋枪,枪口探出车窗。
没有瞄准,只对着身后追得最近的那辆警车压下了扳机。
冲锋枪在他手里跳动,弹壳从抛壳窗里弹出来,叮叮当当地砸在车窗框上又弹进车厢里。
子弹打在那辆警车的引擎盖上,火星四溅,挡风玻璃碎成了一片白色的蛛网。
那辆警车猛地往右一拐,撞上了旁边的一根电线杆。
但后面的警车立刻顶上来,而且开车的警察显然已经得到了命令,不再保持距离,直接加速撞向面包车的后保险杠。
砰的一声巨响,面包车的后车厢被撞得往里凹了一块,整个车身往前一冲,林河的胸口撞在方向盘上。
又是几声枪响。不是他开的枪,是后面追上来的警察。
子弹打在面包车的后车厢上,铁皮被穿出几个洞,光从洞里漏进来。
有一发子弹擦着驾驶座的靠背飞过去,把座椅靠背上的布料烧出一道焦痕。
然后是更多的子弹。特警的冲锋枪从正面开火了,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挡风玻璃上。
挡风玻璃瞬间碎成了一片不透明的白色,完全看不见前面的路。
林河弯下腰,把身体缩到方向盘下面,油门踩到底没有松。
面包车看不见路,但它不需要看见路,它只需要往前冲。
挡风玻璃的碎渣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帽子上,砸在他的肩膀上,有几颗溅进了他的衣领里,扎得后颈发疼。
面包车冲过了最后几十米,一头撞向装甲车前面的沙袋掩体。
沙袋被撞得飞起来,沙子在空中炸开。
面包车的车头整个瘪了进去,引擎盖翘起来冒出一股白烟。
两个轮子在撞击中爆了胎,车身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间,再也动不了了。
特警们从掩体后面站起来,从装甲车后面涌出来,从巷口的方向围过来。
战术手电的白光一层一层地叠在面包车残骸上,把每一块碎玻璃、每一道刮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交替掩护,逐步推进,枪口始终对准驾驶座的方向。有人在用缅语高声喊话,大概是让车里的人举手出来。
面包车的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领头的特警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副驾驶座,副驾驶座也是空的。后排座位也是空的。
整辆面包车里,除了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什么都没有。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发现告诉身后的队友,一只手就从面包车残骸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抓住了他的防弹背心的肩带,用力一拽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被拖进了阴影里。
然后是一声闷响,枪托砸在头盔上的声音。他软绵绵地倒下去,手里的冲锋枪被夺走了。
林河从阴影中走出来。他手里端着刚缴获的冲锋枪,脸上戴着面具,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喊话,只是举起冲锋枪,对着离他最近的特警扣下了扳机。
那特警正对着面包车残骸推进,完全没想到攻击会从侧面来。子弹打在他的防弹背心上,他虽然没被击穿,但冲击力让他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墙上。
林河没有停,枪口横移,对着第二个目标继续开火。
特警们的反应也很快。他们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调整了队形,有人蹲下还击,有人往后撤找掩体,有人在对讲机里用极快的语速报告情况。
子弹从好几个方向同时打过来,打在林河身后的装甲车车身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林河冲进了特警的队形里。他在警校学到的所有战术规范都没有教过这种事。
一个人冲向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怎么看都是在找死。但林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近身缠斗,对方的冲锋枪反而不好使,因为枪口太长,近距离转身太慢。
他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特警,用他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同时举起手枪越过他的肩膀射击。
那个特警挣扎着想甩开他,但林河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了他的脖子。
其他特警看到自己的队友被当成了人盾,枪口同时垂了下去。
他们在对讲机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停止了射击。
场面短暂地僵持住了。
然后对讲机里传来一道命令。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的,但每个特警的耳麦里都听到了同样的几个词。
命令下达之后,特警们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们同时举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