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阿滕站在那堆烧得通红的飞机残骸前,慢慢笑了出来。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从那个面具人出现在金山开始,庄园被炸,家主被杀,园区被端,上千号人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回联邦国。
现在这架飞机一头撞在地上,烧成了空壳子。终于死了。
他抬起手,抹掉糊在眼睛上的血和汗,朝身边两个士兵踢了一脚,让他们过去看看。
士兵跑过去,踢开几块还在冒火的碎铝片,朝驾驶舱里照了照。回头喊了一句:“烧没了!人没了!”
阿滕笑得更深了,肩膀跟着轻轻抖了两下。
就在这时,北边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
一辆装甲车从大门外直冲进来,车头撞开了堆在路中间的沙袋,车身被不知道谁扔的汽油弹点着,左前轮上方窜起一团火苗。
它不管不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笔直地朝阿滕的方向冲来。
“拦住它!拦住它!”阿滕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朝周围的士兵吼道。
士兵们本来已经松懈下来,枪都放低了几寸,听到动静又慌忙举枪。
密集的枪声在基地里炸响,子弹打在装甲车的车身上,溅起一溜溜火星。
有几个老兵反应过来,朝履带和观察窗射击,但装甲车速度太快,像一堵会跑的墙,把挡在面前的两个士兵直接撞飞出去。
那两个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在空中翻了两圈才落下。
装甲车继续朝阿滕冲,车头已经罩住了他,他往后踉跄几步,转身就跑。
“打死他!用火箭筒!”阿滕边跑边叫,声音已经变了调。
一个蹲在掩体后面的士兵从背后取下火箭筒,单膝跪地,朝那辆装甲车瞄准。尾焰从筒尾喷出来,火箭弹带着刺耳尖啸飞出去,正中装甲车的侧面。
火光爆开,装甲车被炸得往旁边一歪,撞在一堆油桶上,整辆车瞬间变成一团火球。黑烟滚滚而上,把半面天都遮住了。
林河在爆炸前的一瞬跳了车。他落地后滚了半圈,迅速翻身起来,手里的突击步枪已经响了。
第一枪打爆了那个扛火箭筒的士兵的脑袋,第二枪撂倒了正在给机枪装弹的长官,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枪枪都朝人多的地方打。
他边打边跑,借着装甲车爆炸的火光在基地里快速移动。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往他这边包,子弹追着他的脚跟打,他身子一矮,钻进了一辆被炸翻的卡车残骸后面。
帕拉·阿滕手底下这几百号人不是普通货色,他们和园区那些拿枪吓唬人的守卫不同,是真正上过山、打过丛林战的老兵。
但林河现在不是普通状态。他的速度、力量、夜视全拉到了极限,整个人像一道在火焰和弹雨里穿行的黑烟。
他在掩体之间来回切换,打一会儿就换一个位置,枪声的来源飘忽不定。
他一会儿出现在西边的油桶堆后面,一会儿从北边的报废卡车底下钻出来,一会儿又绕到了南边的水塔上面。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手里的枪已经换成了冲锋枪,对着下面刚爬出来的几个士兵打了一整梭子。
有个士兵躲在墙角,拉开了一颗手榴弹的拉环,手臂扬起来刚要扔。
林河眼尖,抬枪就是两发,子弹从那人手腕打进去,手榴弹脱了手掉在脚边。
旁边的十几个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轰的一声,一团火光从墙角炸开,断肢和土块四处飞溅。
林河没多看,趁着这阵混乱往基地更深处跑,身后留下了一长串倒伏的尸体。
帕拉阿滕看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脸已经黑得能拧出油来。
他站在一栋半塌的营房后面,手指用力抓着墙沿。
帕拉阿滕回头对身后的副官吼:“你带人上去!把那家伙给我围死!别让他跑了!”
副官脸色发白,但军令如山,他不敢不接。
他招呼了二十多个人,分成三路,从左右后三个方向朝林河刚才消失的方向摸过去。
士兵们猫着腰,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们走得很慢,也很紧张,枪托紧紧抵着肩膀,手指全搭在扳机上。
林河蹲在一处倒塌的墙角后面,背靠着半截残破的砖墙。他闭了闭眼睛,把身上的装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子弹还剩几个弹匣,冲锋枪还有一把,手枪一把,手雷几颗。
够用了。
他睁开眼,侧耳听了听。脚步声从三个方向逼近。
他把冲锋枪换到左手,右手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闪光弹,拉开拉环,朝左边甩了出去。
闪光弹在空气中画了道弧线,落在几个士兵脚边,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那几个人惨叫着捂住眼睛,身体失去平衡,乱枪打在了自己人身上。林河从墙后闪出来,枪口几乎贴着他们扫了一遍。
接着他往右跑,借着夜视能力在浓烟和黑暗里看得分明,像一只在笼子里左扑右咬的豹子。
他把自己所有的能力都用了出来,速度拉满,枪法精准,出手没有一丝多余。
那些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黑影在眼前晃过,接着就有人倒地、有人后仰、有人捂着喉咙往后倒。
副官带的二十多个人,没过多久就折了大半。
远处,帕拉·阿滕握着一把步枪靠在一根炸断的电线杆旁,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额头上的汗已经浸透了眉毛,顺着刀疤淌进眼睛里。他看见了那些人是怎么没的。
他知道,今天不是他们围剿这个人,是这个人拿他们当猎物。他慢慢地往后退。
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下的命令了,能派的人都派了,能用的武器全用上了,可那个人还活着。
他转身,朝最南边的一排营房跑去,身后枪声和惨叫声追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