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往衣服夹层里藏?”
男人支吾了一下:“我……我看那袋子包得严实,以为是值钱的东西,就想先收着。”
孙磊冷笑了一声:“值钱的东西?值钱的东西你会揣在身上到处走?”
男人不说话了,又低下头去。
楚瑶和孙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这人明显是在瞎扯。
但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没有当场交易记录,也没有同伙指证,单凭搜出的毒品,只能认定他持有,要撬开他的嘴并不容易。
林河在监控室里看了一会儿,开口问旁边的刘壮:“人是谁抓的?”
刘壮说:“巡警队二组的人,巡逻到城南那片老工业区的时候碰上的。那边最近拆迁,没什么人了,平时很少有人走动。他一个人在那儿晃荡,形迹可疑,巡警上去盘问,他就慌了。”
林河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信息过了一遍——城南老工业区,最近拆迁,人少,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个人带着一批货出现在那种地方,未必是偶然。
林河又问:“搜出来的货送去化验了没有?”
刘壮点头:“已经送去检验科了,结果最快明天出来。”
林河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到监控屏幕上。
楚瑶还在继续问话,但那男人始终低着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不是“不知道”就是“捡的”。问得急了,他就说自己也是受害者,什么都不知道。
楚瑶敲了敲桌子:“你知不知道持有这么大量的毒品是什么罪?够你蹲好几年了。你要是老实交代,说出货是从哪儿来的,还能算你立功,减不少刑。”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我真不知道……我就是捡的。”
监控室里,林河静静看着这一切,一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小角色嘴巴往往最硬,不是因为骨头硬,而是因为背后的人更不好惹。他不敢交代,是怕交代了之后的下场比坐牢更惨。
要撬开这种人的嘴,不能急。
林河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刘壮说:“让他们先审着,不急。审累了就换人,别给那家伙睡觉的机会。耗他几个来回,他自己就松动了。”
刘壮点了点头:“明白。”
林河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然后转身走出了监控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桌上的卷宗,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案子。
毒品,城南老工业区,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这些线索未必直接有关联,但他隐隐觉得,上京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可能比他之前想的还要深。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审讯室里。
男人还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手铐扣在桌面的铁环上,手腕已经被磨出了红印子。
他已经撑不住了。
从下午被带进来到现在,水没喝过一口,饭也没给吃。
楚瑶和孙磊轮着问话,一个问累了另一个接着问,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货从哪里来,给谁送,背后还有谁。
男人每次都说不知道,捡的,冤枉的。
但声音一次比一次低,头一次比一次埋得深。
孙磊坐在对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还不肯说?你觉得自己能扛多久?这案子不是你扛着就完事儿的,你不说,替别人扛着,人家会在外面感激你?你蹲大牢,人家照样喝酒吃肉。”
男人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桌面上自己手腕上的铐子,不说话。
刘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拉了拉孙磊的袖子,低声说:“行了,歇会儿吧,你这样问不出东西。”
孙磊吐了口气,站起来,揉了揉后脖子。他一整天都在跟这家伙耗,心里那团火压了又压。
他最恨的就是毒品这玩意儿,好好的一个人沾上这东西就毁了,更别提那些背地里搞毒品买卖的,哪一个不是靠毁人赚钱。
他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又转回来,压低声音对刘壮说:“这种人嘴硬得很,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根本不会开口。”
刘壮摇了摇头:“现在动手不行,出事了你担不起。”
孙磊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又憋着坐下,喝了口水,继续耐着性子问:“你不想想你自己?你替你背后的人扛着,他能给你什么?你进去之后,他连面都不会露一下。你觉得值吗?”
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渴得厉害。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河走了进来。
屋子里几个人都转过头看他。孙磊正要站起来,林河抬手示意了一下,让他坐着不用动。
林河没急着说话,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空的,然后看了看那男人干裂的嘴唇,回头对刘壮说:“给他倒杯水。”
刘壮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从墙角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放在男人面前。
男人看着那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喝了。他喝得很急,半杯水一口气灌下去,杯子放下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水渍。
林河没有坐,就站在孙磊旁边,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的目光从杯子上抬起来,对上了林河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后来的警察跟之前那两个不太一样。
这人进来之后没问他一句话,也没拍桌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他,反倒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林河看了他几秒,然后动了。
他绕到桌子这边,走到男人身边。
男人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林河要动手,赶紧喊了一声:“警察打人了!你们别乱来!”
他喊得很大声,走廊里都能听见。
但林河没有打他。
林河只是抬起手,把手掌轻轻放在了他的头顶上。
男人愣住了。
孙磊和刘壮也愣住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林河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