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校长猛地将罗盘翻转,重重一拍,再次注入灵力。
嗡——!
金色光幕爆闪后重组,扫描结果如出一辙。
“当前区域灵气浓度:极低。”
“高阶生物活动痕迹:无。”
“能量战斗残留:无。”
“空间损伤指数:0。”
“因果线扰动:未检测到。”
每一个冰冷的词条都在宣告: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校长死死盯着“因果线扰动:未检测到”那一行字,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A级魔兽入侵,战斗,然后连同它存在过的证据,连同事件本身的因果,一起被抹去了?
一个只存在于禁忌文献中的名词,如同梦魇般撞进他的脑海——**【概念清除】**。
传闻中,这是触及“存在”法则最顶层的神之领域,已知的人类力量体系中,绝无可能存在。
“嘶……”校长倒抽一口凉气,手竟有些握不住罗盘。这不是恐惧,而是知识体系被彻底颠覆后的本能战栗。
“校长,情况……”旁边的剑术教师刚开口,就被校长抬手制止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那个正靠着石头打哈欠的少年。
秦昊打完哈欠,揉了揉眼角,站起身拍拍屁股,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仿佛是刚睡醒,他脸上还带着一丝迷糊。
“校长好。”秦昊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眼神清澈,人畜无害。
校长看着他,喉结滚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昊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挠了挠头,试探着问:“校长,那个……我的实战考核,应该算及格了吧?”
“……”
校长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刚刚还在思考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观的【概念清除】,而始作俑者(嫌疑人)此刻关心的,竟然只是一个及格分?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秦昊见他不说话,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唉,刚才好像做了个梦,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赶紧完事吃饭吧。”
轰!
这句无心之言,在校长耳中不啻于九天惊雷!
他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凭什么能决定“发生过”还是“没发生过”?!
校长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罗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考核结果,待定。你先回集合点。”
“好嘞。”秦昊点点头,转身就走,步履轻快。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空地,一脸认真地自言自语:“现在的史莱姆都会集体隐身了?物种进化这么卷的吗?”
说完,他双手揣兜,哼着小曲儿走远了。
校长盯着他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转向旁边的络腮胡大叔,声音压得极低:“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
络腮胡大叔一个激灵,把看到的一切——包括那个比教学楼还大的阴影,以及它冲向秦昊——都说了出来,只是在最关键的地方卡住了:“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眨眼,就变成这样了。”
他不是在说谎,而是真的有一段记忆被“清空”了。
“够了。”校长打断他,直接下令,“F组考核因‘不可抗力’取消,全员合格。带他们回去休息,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讨论!”
“是!”络腮胡大叔如蒙大赦。
等所有人都走远,校长才对身边的两名教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此事,列为S级绝密。从现在起,关于A级魔兽、关于F区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明白吗?”
剑术教师和阵法教师心头剧震,他们从未见过校长如此失态。
“回去后,”校长收回目光,语气中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把那个叫秦昊的学生,所有档案,从出生开始,全部调出来。我要看。”
……
另一边,秦昊正走在返回营地的主通道上。
F组全员合格的消息让学生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但他却在心里默默盘算:
“计划通!第一步,用最省力的方式拿到及格分,完成。接下来就是申请病假,回家躺平。”
就在这时,他脚步一顿。
前方拐角处,楚狂龙正带着一群小弟迎面走来。
四目相对。
楚狂龙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随即被无边的恐惧淹没,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活像大白天撞见了索命的厉鬼。
“龙、龙哥,怎么了?”旁边的小弟不解地顺着他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拎着旧笔袋的“废物”。
“闭嘴!!”楚狂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拽住小弟的衣领,“走!快走!换路!!”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拖着小弟们,从另一条路落荒而逃,仿佛身后有史前巨兽在追赶。
秦昊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长得很吓人吗?”
他掏出手机照了照,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小帅。
“搞不懂,一个SS级龙王,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我又不会吃人。”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朝食堂走去。
口袋里的笔袋微微发热。
黑瞳的意识体冷冷地对净白发去精神私信:【那只虫子,再敢惊扰主人,我会让他从因果层面消失。】
蜷缩在角落的净白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哦,那你下次记得擦干净点,别又留下一地能量残渣让主人烦心。】
【……】
笔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秦昊打了个寒颤,把笔袋塞得更深了些。
“奇怪,天怎么突然冷了。”
夕阳下,数十公里外的江海学院教学楼里,一张暗金色的课桌,正沿着走廊,一步一挪,坚定地朝楼梯口蠕动着。
它的意志中燃烧着不灭的执念。
【主人,等我。】
【磐座……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