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快点,这人带危险东西上门,福利院里有老人孩子。”
秦昊握着旧手机,站在第七福利院门口,火气快压不住了。
门外,假冒民政所的男人跪在青砖地上,双手撑地,嘴里反复念叨:“我不知道,我只是送米……真的只是送米……”
送米?
米袋扎死,袖口藏管,鞋底还藏残刃。
这叫送米?
老院长一手拎菜刀,一手把秦昊往后拽。
“小昊,离远点!现在这些人胆子真大,装民政所装到福利院来了?”
秦昊被拽退半步,心里更堵。
他就想回来睡两天。
学校那群神经病还没躲干净,血月又把手伸到福利院门口。
这波真忍不了。
手机里,接线员声音沉稳:“请保持距离,附近治安人员已经出发。嫌疑人还在现场吗?”
秦昊盯着地上的男人。
“人在门口跪着,暂时没跑。这里是第七福利院,你们最好快点。”
通话界面很普通。
可秦昊看不见的地方,机枢已经替他补完了所有凡人流程。
治安局接警台上,地址、嫌疑人特征、危险物描述自动生成。
嫌疑人档案也被改成:老城区无差别危险人员,多次冒充基层人员上门。
备注栏多出一行小字。
目标对第七福利院人员无直接伤害能力,可按普通治安流程带离。
圣廷频道里,机枢伏得很低。
【主人选择凡人规矩,吾等配合。】
黑瞳声音发冷。
【这是主人赐给污物最后的体面,不是宽恕。】
净白把青砖上的灰尘擦得发亮,语气暴躁。
【米袋污水已净,袖口污物已净,鞋底残刃已净。人也脏,为什么不能一起擦掉?】
镜渊停在秦昊鼻梁上,镜片无光。
【线头在三十七公里外。灰鸦未死。主人厌烦的不是门口这只,是源头。】
界尺落下裁定。
【保留凡人现场,清理远处源头。】
黄狗蹲在门槛内,尾巴没摇。
那双猩红竖瞳盯着杀手。
杀手看不见圣廷频道,却感觉路在收窄。
门内是秦昊。
门外是青砖路。
他明明还能呼吸,却觉得自己被卡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
动错一步,就没了。
秦昊挂断电话,把旧手机塞回兜里。
“警察马上来。”
老院长点头,又冲门外吼:“你老实跪着!敢跑我拿菜刀追你!”
杀手听见“菜刀”,浑身一抖。
秦昊看了老院长一眼。
“您别冲动,他身上可能还有东西。”
老院长瞪他。
“你还知道危险?刚才谁想过去捡那根管子?嫌命长?”
秦昊闭嘴。
黄狗往他脚边挪了挪,挡住半个鞋尖。
秦昊低头看它,心里舒服了点。
这狗虽然土,倒是护家。
比江海学院那群人靠谱多了。
同一时间。
三十七公里外,血月外层据点。
冷链仓库地下室里,灰鸦站在祭坛前,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黑色笔痕。
那道痕一开始只有指甲盖长。
可通讯器里,凡人杀手的声音越抖,它爬得越快。
“不要看狗……不要敲门……他在门后……”
灰鸦按住通讯器,脸色沉下去。
旁边血月成员低声问:“灰鸦大人,凡人线也失败了?”
灰鸦没答。
他只盯着祭坛。
这座祭坛不沾灵力,刻纹也不走常规路子,专门避开超凡探查。
可现在,有人像拿着钢笔,在血月祭坛上写字。
灰鸦伸手去切通讯。
指尖刚碰到开关,黑痕便从祭坛边沿爬上他的手背。
整条手臂瞬间麻住。
“灰鸦大人!”
“别过来!”
灰鸦厉声喝住众人,额头冒汗。
他是血月外层负责人,掌握SS级血法,杀过不止一个同级强者。
可黑痕贴上手腕那一刻,血法没了反应。
血气还在,却被压进皮肉里,动不了,散不出。
黑痕在他手腕上慢慢成字。
烦扰吾主,抹除。
灰鸦喉咙发紧。
“吾主?”
他脑子里浮出秦昊那张照片。
旧外套,普通学生,灵力为零。
血月反复判定过,那只是江海学院推出来的白板诱饵。
可司徒绝跪了。
老宋的凡人网崩了。
现在,连不带灵力的杀手,也跪在福利院门口。
灰鸦猛地抬头。
“断开全部联系!烧名单!所有人离开!”
血月成员刚转身,地下室灯泡闪了几下。
祭坛上的血色纹路一条条暗下去。
灰鸦手腕上的字继续往上爬,皮肤边缘落下黑粉。
他咬牙拔刀,对准自己手臂砍下。
刀刃碰到那行字,无声断开。
灰鸦终于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通讯器里,杀手还在哭。
“我不是来害人的……我只是送米……”
灰鸦盯着通讯器,彻底明白了。
他们以为绕开超凡,就能接近秦昊。
可秦昊根本不需要超凡手段。
他只是站在门后,拿着旧手机,打了个报警电话。
灰鸦右臂散成黑粉。
一个血月成员冲上来,刚碰到衣袖,指尖也浮出黑痕。
那人惨叫后退。
灰鸦撑着没倒,声音哑得厉害。
“不是江海学院。”
“不是调查局。”
“那东西……一直在他身边。”
祭坛裂缝里,黑痕继续外爬。
第七福利院门口。
秦昊看着跪地男人翻白眼,忍不住吐槽:“心理素质这么差,还出来干坏事,图什么?”
老院长冷哼。
“坏人哪有脑子。”
秦昊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黄狗仰头看他,尾巴扫了下地。
秦昊顺手摸了摸狗头。
“刚才表现不错,等会儿给你找根骨头。”
黄狗身体一僵。
圣廷频道里,所有声音停住。
黄狗低下头,喉咙里压着一声足以撕开天穹的咆哮。
界尺先一步裁定。
【禁止惊吓主人。】
净白跟上。
【毛别炸,脏。】
冷焰提醒。
【主人病刚好,不宜受惊。】
黄狗硬生生把太古血脉压回去。
福利院门口,只传出一声普通狗叫。
“汪。”
跪地杀手听见这声,眼睛一翻,直接晕死。
秦昊愣住。
“不是吧,一声狗叫也能吓晕?”
老院长看了黄狗一眼,又看秦昊。
“这狗挺凶啊。”
秦昊认真解释:“不凶,挺乖的。”
三十七公里外。
灰鸦手腕上的黑痕已经爬到肩膀。
他用最后力气看向祭坛,想把“秦昊”两个字写到石板上。
可指尖刚碰上去,秦昊的名字从他脑子里空了。
他只记得门。
记得狗。
记得那个不耐烦的少年。
灰鸦张嘴,想提醒血月内层。
可话没出口,黑粉从喉咙散开。
通讯器里传出一段杂音。
随后,整个地下据点安静下来。
祭坛中央,只剩一行黑字。
烦扰吾主者,不必再来。
第七福利院门口,警笛声从老街尽头传来。
秦昊松了口气。
“总算来了。”
旧手机在兜里亮了一下。
机枢把讯息送入圣廷频道。
【源头一号,已断。】
黑瞳安静转了下笔尖。
【这只是门口灰尘。真正让主人烦的,是所有还敢记住福利院位置的脏手。】
秦昊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盯着开来的治安面包车,琢磨等会儿怎么解释最省事。
把人交出去。
别问太多。
别做笔录做到天黑。
也别再有人敲门。
可车还没停稳,厨房里的老院长忽然喊了一声。
“小昊,墙角这篮土鸡蛋是谁送的?”
秦昊回头。
厨房门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篮黄澄澄的土鸡蛋。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又是送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