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谁干的?你告诉我,这是自然形成?”
老街外排污口,市政班组长蹲在地上,看着一排排堆好的黑泥,脸色比黑泥还难看。
黑泥堆得很整齐。
每一堆大小差不多,中间还留了走路的空。
旁边的旧管道口里,污水流得很顺,连以前那股烂菜叶味都淡了。
巡查员拿着记录表,语气发虚。
“昨晚我们没安排施工,也没接到抽淤申请。”
班组长指着黑泥。
“那这是谁推出来的?老鼠开铲车?”
巡查员不敢接。
另一个工人拿铁锹挑了挑黑泥,发现里面还有几块被压扁的灵兽骨片。
工人立刻后退。
“组长,这不像普通淤泥。”
班组长低声骂了一句。
“别乱说。上面这两天一直强调老街别乱碰,你们想给自己找麻烦?”
老街图书馆里,秦昊正坐在柜台后吃馒头片。
赵和平把豆浆递过来。
“今天空气好。”
秦昊点头。
“确实。以前这老街一到早上,井盖味儿冲得很。现在好多了。”
阿黄趴在门口,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
地下的影豹还在干活。
它已经清了三段管路。
从老街西口到图书馆后院,从福利院墙外到旧茶馆后巷,再到排污口边。
它原本是一只S级灵兽,速度快,爪子利,擅长潜伏。
现在它趴在泥水里,用爪子刨下水道。
它不敢抱怨。
因为每当它想停,井盖上方就会传来阿黄的爪步声。
那声音不大。
可影豹听见就会想起那张吞月巨口。
影豹继续刨。
圣廷频道里,净白对影豹的劳动成果很不满意。
“清得不够干净。”
磐座声音沉稳。
“地下旧管老化,清淤已算合格。”
净白冷哼。
“主人说空气好多了,说明仍有进步余地。”
阿黄没有说话。
它只给影豹安排了更细的路线。
不能惊扰主人。
不能扰民。
不能让市政人员查到图书馆。
影豹照办。
市政班组长很快接到上级电话。
电话里的人语气很严肃。
“老街周边排污口异常,不要进入主街,不要打开图书馆附近井盖,不要追查来源。把外侧黑泥清走,报告写管道自净。”
班组长愣住。
“管道自净?”
“对。”
“领导,管道要是会自净,还要我们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
“所以你们现在就去把黑泥清走,证明你们有用。”
班组长闭嘴。
“明白。”
上午十点,市政小车停在老街外。
工人们只在外侧排污口装泥,不往里走。
秦昊透过窗户看见黄色小车,心情不错。
“赵大爷,市政终于干活了?”
赵和平顺着看了一眼。
“应该是。”
秦昊感叹。
“总算有点效率。昨天刚说下水道反味,今天就来清,看来最近投诉有用。”
赵和平没有说破。
不是投诉有用。
是全城都怕你真去投诉。
秦昊看了一会儿,发现市政车没进老街。
“他们怎么不进来?”
赵和平想了想。
“可能先清外围。”
秦昊点头。
“也对,别把车开进来堵路。”
阿黄耳朵微动。
主人认可外围清理。
地下影豹收到新的要求。
不得让市政车入街。
于是排污口黑泥继续规律冒出。
市政工人一边装,一边怀疑人生。
“组长,这管道还真自己吐泥啊。”
班组长瞪了他一眼。
“闭嘴,干活。”
“可这也太整齐了。”
“整齐不好吗?省得你扒拉。”
工人低头铲泥,忽然从泥里翻出一枚血色小铜片。
铜片上有残缺弯月纹。
工人脸色一变。
班组长立刻拿夹子夹起,放进证物袋。
“这东西交给危安局。”
“报告怎么写?”
班组长看了眼老街方向。
“管道内历史遗留杂物。”
危安局那边很快收到铜片。
梁敬民看着证物袋,没碰。
“老街排污口出来的?”
下属点头。
“和之前冷饮摊暗桩的铜片纹路一致,可能是血月残余。”
梁敬民脸色沉下来。
“这说明有人把老街地下清了一遍。”
下属小声问。
“局长,要不要派人查清淤来源?”
梁敬民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是谁清的?”
下属不敢说。
梁敬民把证物袋推远。
“不要问来源。把外侧残物全部接收,沿排污口往外查,不进老街。”
“那内部管道?”
“内部既然有人清,就别抢活。”
下属心里一阵发麻。
有人清?
谁敢把S级灵兽当清洁工用?
下午,秦昊发现门口井盖旁多了一点水印。
净白刚要擦,秦昊已经拿起拖把。
“这井盖边怎么湿了?别滑倒人。”
赵和平刚想接过拖把,秦昊已经拖了两下。
阿黄立刻起身。
主人亲自清理地面。
这是它的失职。
地下影豹感到头顶威压加重,差点把爪子磨断。
阿黄低声一吼。
影豹立刻加快清理,把井盖下方的水全部引到外侧排污口。
秦昊拖完地,发现水印没再冒。
“还行,没漏。”
净白在频道里酸溜溜地说。
“主人亲手拖地,你们都该反省。”
阿黄低头。
影豹在地下也低头。
它不知道主人是谁,但它知道,如果那位不满意,它连变成泥的资格都没有。
傍晚,市政部门内部形成一份报告。
老街周边下水道淤泥被不明原因规律性排出,内侧管道畅通,暂列城市管网异常现象。
报告到了梁敬民手上,被梁敬民改了标题。
老街外围管网自然疏通情况说明。
副局长看着标题,嘴角抽了抽。
“局长,自然疏通会吐血月铜片吗?”
梁敬民把笔放下。
“你想写什么?神兽清淤?”
副局长沉默。
梁敬民又补了一句。
“别给上面好奇的理由。”
图书馆里,秦昊晚上吃完饭,站在门口闻了闻。
空气干净,路面干净,井盖也没味。
阿黄坐在旁边,尾巴摇得很克制。
秦昊心情不错。
“阿黄,这两天门口挺干净啊。”
阿黄低头。
秦昊伸手摸了摸它脑袋。
“看家看得不错。”
阿黄尾巴终于没压住,扫出一片残影。
赵和平看得眼皮直跳。
狗窝最深处,那枚肉包子亮了一下。
地下影豹也感到一股赏赐余波,连忙把最后一段管道清得更干净。
柜台下旧报纸忽然发出沙声。
闻谛灯条亮起,语气发紧。
“市政归档,城市之谜。”
秦昊回头。
“什么谜?”
闻谛立刻装成评书。
赵和平按住旧报纸,可纸面又透出一行字。
学院方向,有人汇报阿黄。
赵和平脸色变了。
秦昊还在揉狗头。
“阿黄,你说学校那帮人不会连狗都脑补吧?”
阿黄抬头看着秦昊。
赵和平干巴巴地回。
“也许……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