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不是狗,至少不能当狗写。”
陈菁菁把观测本摊在课桌上,语气很认真。
高三二班里,叶辰、柳如烟、楚狂龙都看着那一页。
标题是。
老街外围守护兽补录。
陈菁菁写字很慢,因为每一个称呼都要斟酌。
写得太轻,是冒犯。
写得太重,又怕被某些存在注意。
最后她用了一个折中称呼。
阿黄:道场外围守护者,疑似神话血脉,领地意识极强,普通居民可通行,恶意窥探者会被驱离,灵兽擅入会被安排赎罪劳役。
叶辰看到“赎罪劳役”四个字,忍不住问。
“这是不是太离谱了?S级影豹清下水道?”
楚狂龙看着叶辰。
“你觉得离谱,是因为你还把阿黄前辈当成狗。”
柳如烟低声提醒。
“别叫前辈。秦昊不喜欢这种称呼。”
楚狂龙立刻改口。
“阿黄。”
陈菁菁继续写。
注意事项一,不得投喂。
注意事项二,不得试图摸头。
注意事项三,不得携带灵宠靠近。
注意事项四,不得在门口制造噪音。
叶辰看着第四条,心里发苦。
“还书算不算噪音?”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
“你若真想还,放在三百米外,等风来取。”
戒指老爷爷在叶辰脑海里开口。
“别去。你现在的汤道刚稳,别因为一本书毁了命。”
叶辰低头看自己的手。
曾经他觉得自己是退婚流主角,天下机缘都该围着自己转。
现在一本菜谱还不回去,他都得反复考虑会不会死。
这落差很大。
可叶辰不敢不服。
因为老街门口那条黄狗,都比他的气运更吓人。
老街图书馆里,秦昊完全不知道自己家的阿黄又进了观测本。
他正在看门口地砖。
刚才阿黄吃完火腿肠,高兴得原地转了半圈,爪子把地砖踩出一道裂。
可裂纹没多久就没了。
秦昊蹲着看了半天,没找到裂口。
“赵大爷,我刚才真听见响了。”
赵和平站在旁边,表情很稳,心里很乱。
“可能是井盖响。”
秦昊看向井盖。
“下水道刚通,怎么又响?”
赵和平不知道怎么编。
阿黄趴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它刚才太失态了。
主人赐火腿肠,要求赶紧吃。
它吃了。
主人夸它会吃。
它尾巴没守住,脚下力道也没守住。
踩裂主人门口地砖,是大罪。
圣廷频道里,净白已经骂了很久。
“地砖脏了可以擦,碎了怎么擦?你想让主人绊倒?”
磐座声音低沉。
“裂纹已修复。”
净白继续骂。
“修复是你的事,犯错是它的事。”
阿黄低着头,没有还嘴。
黑瞳冷声道。
“主人未追究,外场守护者自省即可。”
阿黄发出很轻的低音。
秦昊听见了,回头看它。
“你还委屈上了?”
阿黄立刻闭嘴。
秦昊叹气。
“行了,一块地砖而已,也没坏。下次别激动,吃根火腿肠跟过年一样。”
阿黄尾巴动了一下,又强行按住。
冷焰轻声说。
“主人宽恕。”
界尺裁定。
“阿黄失误已过,不得重复。”
阿黄把头贴在爪子上,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下次主人赏赐,必须先固定尾巴。
下午,陈菁菁的补录通过内部群传到沈奕白手里。
沈奕白看完后,手指按着眉心。
“又多一条。”
韩铁站在旁边。
“校长,要不要把阿黄也列入学院禁忌守则?”
沈奕白摇头。
“不要写禁忌。写校外动物接触注意。”
韩铁嘴角抽了抽。
“校外动物?”
沈奕白看着他。
“难道写神话物种?”
韩铁不说话了。
沈奕白把通知改成。
学生校外实践期间,不得随意接触陌生犬只,不得投喂,不得拍摄,不得挑衅。
韩铁看了一眼。
“这会不会太普通?”
沈奕白反问。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普通。”
通知发出去后,学生群又炸了。
“陌生犬只?是不是阿黄?”
“别打字,别提。”
“懂了,离狗远点。”
“狗这个字能说吗?”
“你想试试?”
楚狂龙看着群聊,沉默片刻,发了一句。
“尊重老街一切日常。”
柳如烟点赞。
陈菁菁把这句话抄进观测本。
老街一切日常,皆不可轻慢。
图书馆里,秦昊刷到学院通知,差点笑出声。
“学校真有病,连陌生犬只都管。”
赵和平把炒青菜端上来。
“可能最近流浪狗多。”
秦昊看了眼阿黄。
“阿黄,你出名了。”
阿黄抬头。
秦昊笑道:“以后别乱跑,不然被学校抓去开会。”
阿黄听不懂开会,但听懂别乱跑。
它点了点头。
秦昊一愣。
“赵大爷,它刚才是不是点头了?”
赵和平面不改色。
“狗也会低头。”
秦昊眯眼看阿黄。
阿黄立刻趴下装睡。
秦昊盯了几秒,觉得自己可能被学校这帮人传染了。
现在看条狗都觉得怪。
“不行,我得少看群。”
机枢立刻把江海学院群消息压到最底。
黑瞳在频道里满意。
“减少外界杂音。”
傍晚,老李路过图书馆。
他不是来查案,只是下班顺路。
看见阿黄趴门口,老李停在三米外,笑着对秦昊打招呼。
“狗证的事我帮你问了,老街这边可以按看护犬登记。”
秦昊很高兴。
“谢了啊。”
老李摆手。
“不麻烦。就是拍照的时候,最好你自己拍,别让工作人员靠太近。”
秦昊看了阿黄一眼。
“它不咬人。”
老李笑得有点僵。
“我知道,它挺老实。”
阿黄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立刻站得更正。
秦昊没注意。
“那明天我拍一张给你。”
阿黄耳朵竖起。
拍照?
镜渊立刻开口。
“主人若亲自拍摄,可保留凡相。”
机枢补充。
“照片不得显露本相。”
净白提醒。
“毛需洁净。”
阿黄当场开始舔毛。
秦昊看着它。
“你还挺爱干净。”
净白冷哼。
“算它识相。”
夜里,秦昊准备关门睡觉。
阿黄趴在门口,狗窝里的肉包子还亮着秦昊看不见的微光。
门外青石板干干净净,井盖不反味,路过的老人小孩也没受影响。
秦昊心情挺好。
“明天给你拍照,别乱动。”
阿黄低声应了一下。
赵和平把门板合上。
柜台下旧报纸忽然又动。
闻谛灯条发红,低声说:“犬只登记,需姓名,需照片,需归属。”
秦昊听见收音机夹了个词,扭头。
“归属?”
赵和平手一顿。
阿黄也抬起头。
旧报纸纸面透出一行小字。
登记之后,阿黄将有主人之名。
秦昊皱眉。
“赵大爷,刚才谁说话?”
赵和平看着门外的阿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它可能要高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