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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井?我又不是闲得慌。”

秦昊背着旧帆布书包,看着突然出声的收音机,眉头皱得很深。

这台破机器最近越来越会插话。

评书不老实播,动不动来一句谜语。

秦昊有时候真想把它卖回旧货铺。

可一想到花了一百五十块,又舍不得。

赵和平赶紧伸手拍了拍收音机。

“接触不好,串台了。”

秦昊盯着收音机。

“它串得还挺贴合时事。”

赵和平面不改色。

“老机器都这样。”

闻谛立刻切回评书。

“杨六郎帐中点将——”

秦昊听了两秒,没再追究。

今天搬家是正事。

他的全部家当不多。

旧帆布书包里装着黑瞳钢笔、旧手机机枢、纸巾软白、旧眼镜镜渊、直尺界尺、橡皮净白、旧公章真理法印,还有一些钥匙、票据和几件换洗衣服。

藤椅、风扇、收音机这些先留在图书馆。

反正离得近,想用随时拿。

赵和平提着一床旧被褥。

“这个拿去铺床。”

秦昊接过一角。

“我自己来就行。”

赵和平不松手。

“床板硬,先铺上。”

秦昊想了想,没拒绝。

“行,明天我再去买个薄垫子。”

森罗藤椅在馆内听见“薄垫子”,藤条收紧。

黑瞳冷声。

“主人新床需适中,不可让森罗抢位。”

森罗很不服。

“吾可化床。”

界尺裁定。

“主人未令。”

森罗闭了嘴。

秦昊走到门口,拍了拍阿黄。

“走,认认新家。”

阿黄立刻站起。

狗证在狗窝里,疫苗本在抽屉里,它心里有点纠结。

守旧馆,还是护新居?

界尺已经给出规矩。

两处皆守。

阿黄低头跟上。

老街的天色阴了些。

云压在屋檐上,风不大,却有雨前的潮味。

秦昊看着天,嘀咕。

“不会真下雨吧?”

赵和平看了眼收音机方向。

“小心点总没错。”

秦昊说。

“放心,我不碰井。”

赵和平点头。

他担心的不是秦昊碰井。

是井里的东西想碰秦昊。

几人到十三号门口。

秦昊推门进去。

院子比上午更顺眼。

地砖干净,屋里有水,门能关。

就是空。

空得有点像等人入住。

秦昊把书包往左屋床头一放。

“到家了。”

这三个字很普通。

秦昊只是随口说。

可书包落下时,整个老街十三号的空气停了半拍。

秦昊没感觉。

赵和平感觉到了。

阿黄也感觉到了。

旧帆布书包囊渊在床头张开了自己的感知。

不是吞噬。

是确认。

床,墙,门,井,树,地基。

磐座从地底传来回应。

“新居地基归吾。”

囊渊声音带着占有欲。

“主人的随身之所归我。”

黑瞳冷冷道。

“床头为主近位,不得争。”

净白直接开口。

“先擦床。”

冷焰轻声道。

“夜水已备。”

界尺定规。

“新居成立,旧馆仍为主业之地。两处不可相争。”

秦昊抖开被褥铺床。

床板确实硬。

旧被子铺上去,稍微好点。

他坐了一下,床板没响。

“还挺稳。”

赵和平把堂屋的桌子擦了擦。

虽然已经干净,可他得做点凡人该做的事。

秦昊从书包里拿出旧手机,放在床头。

手机屏幕自己亮了一下,很快暗下。

秦昊以为碰到按键。

他又拿出黑色钢笔,放在桌上。

钢笔在光下安静。

黑瞳却已经把整间屋子扫了一遍。

“墙角无恶,井下有旧痕,槐树死中藏微生。”

净白不满。

“井盖脏。”

冷焰说。

“井由我看。”

阿黄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它没有乱嗅,也没有乱叼。

只是把自己的气息轻轻留在门口。

外场边界,确认。

秦昊看它走得规矩,满意。

“阿黄,你以后晚上可以趴院门口,但别进屋掉毛。”

阿黄立刻停住脚步。

主人允许它守新居门口。

这比肉包子还重。

阿黄低低应了一声。

秦昊听着像普通狗叫。

“别太激动。”

赵和平看着阿黄,心里替门外任何想靠近的人默哀。

秦昊把东西摆好。

床头放书包。

桌上放水杯。

墙角放塑料桶和扫帚。

堂屋灶台那边,三百块租金已经被刘科员收走,只剩碎砖。

秦昊看着空灶台,觉得少了点东西。

“回头买个电热壶。”

冷焰在频道里轻轻记下。

“主人需热水。”

“再买个插排,灯泡也得换。”

机枢屏幕暗暗一亮。

“物资清单已记。”

秦昊走到院里,看着老槐树。

天更阴了。

枯枝在风里一动不动。

“这树要是能活就好了,夏天坐院里肯定凉快。”

赵和平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向枯槐树。

树根附近土色微微松动。

秦昊没发现。

他打了个哈欠。

“搬家也挺累。”

赵和平说。

“今晚要不先回图书馆睡?这边刚收拾。”

秦昊摇头。

“东西都搬来了,今晚试睡。要是不行再说。”

赵和平想劝。

可秦昊已经进屋,把鞋一脱,坐到床边试了试。

“床板有点硬,但能忍。”

圣廷频道里,森罗藤椅传来低沉声音。

“主人床硬。”

黑瞳冷声警告。

“不得擅入卧室。”

森罗委屈。

净白说。

“床板可软化表层。”

界尺反对。

“过软会引疑。”

冷焰说。

“维持可睡即可。”

秦昊躺下试了试。

本来硬得硌背的床板,几息后变得正好。

不是软床。

就是没那么难受。

秦昊翻了个身。

“咦,还行。”

赵和平看得眼角跳。

这床板刚才硬得像老木门。

现在已经会讨好人了。

秦昊坐起来。

“赵大爷,你回去吧,我这边没事。”

赵和平不放心。

“我今晚在图书馆,有事喊我。”

秦昊摆手。

“离这么近,真有事我打电话。”

赵和平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眼井。

井盖安静。

槐树安静。

屋里秦昊正在摆旧手机充电器。

赵和平压低声音。

“小秦,记住,今晚别开井。”

秦昊有点无奈。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梦游。”

赵和平离开后,阿黄趴在院门口。

秦昊把门从里面插上。

天色暗下来。

第一滴雨落在院里。

秦昊抬头。

“还真下雨。”

雨点打在枯槐树枝上。

旧井石板缝里,白气压得很低。

床头旧书包一动不动。

秦昊洗了把脸,喝了口水,关灯躺下。

“新家第一晚,希望别漏雨。”

屋顶没有漏。

窗缝没有风。

院子里的雨声很轻。

秦昊很快困了。

半夜,枯槐树的枝头,在雨里冒出了一点嫩绿。

阿黄睁开眼,看向井口。

井盖下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屋里,秦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

“谁敲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