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榆带着人来送茶水和点心时,还在练武厅门口呢,就被路安行以大礼。
“表哥,这次是多久?”
“半刻钟。”路安揉揉胸口,艰难开口。
青榆绕过他,往里走:“差不多行了,时间越来越短,念金快没耐心了,下次吧。”
路安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他本以为自己有机会雪耻,谁知念金一出手便是压制,压得他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被动防守。
还在想自己能坚持多久,几十招过后他才回过味来,念金这是在喂招?
每次攻击皆是他防守薄弱之处,下手又快又准,就是留有几分力。
悟到这一点,他开始积极出招,并在下次出招时试图矫正上一次的错误。
每一次过招都以自己被踢出去为结束。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自己出局的速度越来越快。
待他再次爬起来时,青榆已经开始给人喂糕点了。
知晓今日指教八成是结束了,路安自己走到一边反复练习,越练越觉得其中精妙,原来自己的破绽那么多?
他是野路子出身,能在军中出头,全凭一股不要命的悍劲,和他自以为的命硬八字。
入了世子的眼后,得了国公府的教导,不过多年积习难改,念金这一脚一脚踢的,他按照习惯下意识出招时就会感到一阵钝痛,便会顺势变招。
生怕自己忘记,他只能抓紧时间练习。下次念金不定还有那么好的心情。
“念金,喝点茶,这是江州特色湖山茶,你尝尝可好喝?”
青榆守着无妄大献殷勤。
人要走了,她还依依不舍地送到大门,然后黯然神伤地回去。
“表哥,你说,我能请念金跟我去江州吗?”
路安头都没回:“你快死她跟前兴许可以。”
“哼。”青榆生气,将手中茶杯朝他扔去。
路安接住,稳稳扔回托盘中:“圣上会保证你的安全,你有何不放心的?”
“那不一样。”
青榆叹气,若有两个念金就好了。
无妄也如此想,若是她有分身便好了。
就可以两个热闹都看。
现下只能斟酌一番,到底跟谁走了,她手上还提着丫鬟们集体要吃的、热乎乎的鲜花米糕。
小白花那边,书生明显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应是没有新鲜热闹可看。
可旁边,她眼熟的靖宁伯嫡三子张天河正搂着一位姑娘上马车呢。
她听见张天河说要带姑娘去大酒楼福盛轩吃午膳,而她刚刚经过福盛轩,巧不巧,她也看见了赵芙。
两人的口头婚约早已落实。
捂着暖和的鲜花米糕,她脚步一转,朝福盛轩去。
她捂着呢,肯定不会凉。
好戏且得有一段时间,无妄也不着急,不强求非要赶上马车。
这不,她刚到,酒楼门口的人群就已经挤挤挨挨的。
她找了个最佳观赏点,福盛轩对面的酒楼金满堂,的屋顶,视野绝佳。
她这不叫看热闹,叫尘世修行。
她就位不久,身下金满堂包厢的窗户也打开了,里面的人静悄悄看热闹不出声。
门口赵芙已经开始质问张天河那女子是何人了。
张天河连亲爹都不给面的,又岂会给赵芙好脸色。
“爷们在外的事你少管!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快回家去吧。”
敷衍一句,张天河还想搂着女子继续往福盛轩里去,压根没想过给赵芙面子。
“张天河!我是你未婚妻为何不能管?”
两人又一人一句呛起来。张天河带来的女子在一旁不做声,只在他发声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他,做柔弱依赖状。
无妄有些厌了,男女之事那点争执乍看有趣,时间长了委实像喝了猪油般反胃。
摸摸怀里的米糕,有些凉了,不如回府吧。
这时从福盛轩里走出一男子,排场极大,身后小厮将挡路的人都拨开。
“都让开,挡门口作甚?我家少爷要回府了,都让让。”
待小厮清出一条路来,他才施施然走出来,端的是个从容不迫。
男子肉肉的脸上一双圆圆的眼,身高不矮,但体型偏胖,打扮不俗,气质矜贵。
像个豪华至极,在高档酒楼卖一两银子一个的大白馒头。
“婉婉,那不是你未婚夫吗?”
嗯?无妄身下的酒楼包厢里传来女子说话声,耳熟。
“哟,我说是谁吵吵嚷嚷的,原来是你啊张天河。成天给你爹丢人现眼!”
大白馒头一张嘴就带刺,身后小厮颇为捧场地哈哈大笑。
张天河瞬间黑脸:“这又有你什么事?关你的事吗你就插嘴?”
他没带小厮,只有一个车夫,声势比不上人家。
“你挡我路了怎么不关我的事!快给小爷我闪开!区区一个伯府没出息的东西还敢挡我的路?”会炸的大白馒头。
至于外面的路人,根本不用小厮扒拉,自己就让开一条道来。
大白馒头往外走,张天河气不过就要上前来拦他,却被小厮拦住压根没能近身。
他正要转头继续骂人,身后遥遥传来一声“金元宝”。
好似听到什么指令一般,他立马转过头来,看见对面包厢里的人,瞬间堆起一脸明媚的笑:
“婉婉~”
“你也在啊?你出门怎地不叫我?我送你啊~”
原来还是个红豆馅的。
包厢里响起几声闷笑,沈婉婉颇为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你再挑事,我去告诉你娘!”
“好嘞!我这就走,婉婉你回府时等等我,我送你啊。”
身后小厮留下一人守在金满堂前,大白馒头一挥手就带着人走了,毫不拖泥带水。
张天河还想挑衅都找不着人。
看见面前虎视眈眈的赵芙,张天河深感丢人,只得安抚了一下女子,安排马车将人送走。
赵芙见状才勉强放他进去。
福盛轩门口这一通不大不小的闹剧,不消一会便传开了。
但……
两人分开那一瞬对视的眼神,可不是一对怨侣该有的。
有意思。
无妄摸摸怀里的米糕,温着,她决定再等等。
底下包厢里,众人开始打趣沈婉婉。
“婉婉,你说话还是那么好使啊。”
这也耳熟,是宁晴。
“你们的婚期在何时?金二少爷想必等不及了吧!哈哈哈。”
还是耳熟,是王灵儿。
“婉婉可是把金元宝拿捏得死死的呢。”
自家大小姐也在呢,何时偷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