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发现小喜半天没回来,就来找人。
结果见人在这跟小孩吵架吵得正开心,也没出声,双手往袖里一揣,就地一蹲,看起两人吵架来。
好幼稚的吵法,看看这么个吵法能吵多久。
紧接着还在等下一轮的绿荷南明等等等等人也来了,见状也往无妄旁边一蹲,就这么看着。
再之后,周围陆陆续续地就蹲了一圈人。
都闲得发慌,安静地看小喜跟小孩吵架。
孙姐提着勺冲过来,翻个白眼回去了。
小孩吵架,狗都嫌,难为她们还能看得欢。
还以为出啥念金都搞不定的事了呢。
耽误她时间!
殷逢不想看,但是没办法,要护卫的人也在这圈里,他不守都不行。
不过,他并无不耐烦,这等情绪在他心里已经激不起一点波澜了。
心如平湖地守在一边。
陈杉在他旁边,倒是很有兴致:“多久没见小孩吵架了?好玩。”
那边的护卫一回神,就见四周蹲了许多人,被唬了一跳。
这点小事也要出动这么多人?
护卫懊恼,早知就该直接带着少爷走的,现下好了,直接走了不礼貌,少爷他也搞不定。
真是进退两难,要不要叫人?
不过,对面怎地也没人来阻止?是笃定他们人多,己方无法拿他们怎么样吗?
被人虎视眈眈看着,护卫很不自在,扯了扯少爷的袖子:“少爷,他们人多,别吵了。”
少爷往后挥着胳膊:“你别扒拉我,我今天就要买到这头骡子!她不卖,我就还非买不可!”
无妄明白,这小孩到叛逆期了。
现在围观的人还多,他更是要犯倔。把他自己牵回去就得了,还买什么骡子。
不过,在护卫快要出下策之时,总算有其他护卫发现这边的情况,去报了主子。
没一会,一道妇人声音响起:
“兰舒!你又在惹事!”
听见这声,兰舒下意识抖了一抖:“我没有!我只是想买这头骡子。”
众人只见一利落妇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看似对兰舒生气,实则眼神一溜,将多数人都扫了一遍。
心下暗舒一口气,能有这般闲情逸致看小儿吵嘴,应是没有难缠的角色。
妇人来到兰舒跟前,拍了他一掌,只看着小喜,张嘴就是抱歉:“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我儿自小被我惯坏了,看着什么都想要,你莫要生气。”
“你若是真不卖,我这就带他走,不叨扰姑娘,赔礼待会就送来给姑娘。”
“若想卖,这骡子……”妇人看向骡子,嘴里的话咽下去,换了另一套说辞,“这骡子是单卖还是全身一起呢?”
“娘!当然是一起了!这样看着才神气!”兰舒赶紧出声。
“闭嘴!”妇人回头瞪了他一眼。
没眼色的东西!这么多年都白教了,骡子身上的东西,那成色看不出来吗?
上好的饰品都随意戴骡子身上,能缺你那点?
妇人朝小喜笑:“不好意思啊姑娘……”
她突然顿住,仔细打量着小喜。
申珞瑶见来人是小孩的家长,也正想站起来呢,就见她突然不说话了。
如此打量人有些无礼,单看她此前的做法,不像这样的人。
申珞瑶就只站起来,没走过去。
无妄双手在袖里换了个上下顺序,也没动作。
妇人看了好一会,给小喜看得都不自在了:“这位夫人……”
“你叫什么名儿?”妇人突然开口。
没感觉到恶意,小喜回答:“我叫小喜。”
“小喜!你叫小喜!那你娘可是叫杜星,你爹可是叫时大勺?”
“你怎地知晓?你认识我爹娘?”
周围的人齐齐将脑袋往前伸,这是旧识?
妇人听见小喜的肯定回答,刚才那般完美的应酬笑容卸下,面上全是激动喜悦,眼眶一红:“老天有眼,总算让我找到你们了!”
“娘?”
这声好似将妇人唤醒,她回身往兰舒腿窝子一踹:“跪下!拜见恩人!”
“快拜!”说着,还摁着他的头往下拜。
众人一惊,头越发努力往前伸。
兰舒毫无反抗之力。
小喜被吓得往骡子后躲:“夫人你别这样,莫不是认错了人?”
“叫什么夫人,我是你兰姨啊,兰蕙心,你可记得?”
兰蕙心期盼地看着小喜,见她无甚印象,提醒:“十一年前,你跟着爹娘逃荒,那时你才五六岁,可还记得?”
小喜点点头。
“后来在离州,我遇到你们,我当时一个人带着逸儿,快要饿死了,是你娘给我们喂了点水。”
兰蕙心满脸慈爱:“而小喜你,好孩子,你从怀里掏出你一直藏着的馍馍,喂到姨嘴里,你可还记得?”
“后来你娘还让我们娘俩儿跟着一道走,虽然你爹一直凶神恶煞的不乐意我们跟着,但他见我抱着逸儿,还会接过去帮我抱一段。”
“你也会牵着逸儿走。”
“可记起来了?”
小喜有点印象,她以为自己小时候有个弟弟来着,那个弟弟虽然瘦巴巴的,但眼睛清澈,会小声喊她“姐姐”,很是可爱。
小喜歪头看了看跪着的兰舒,原来这小孩就是当时她的可爱……不可爱了。
“兰姨?”当时才五六岁,加上没什么吃的,她记忆算不上好,只想起约莫有这一回事,更细致的就想不起来了。
“诶!”兰蕙心眼眶泛泪,“总算找到你们了。”
“后来我安顿下来,就派人沿着去江州的路找你们,没找到。这些年,我一直都有派人去江南找寻你们一家的踪迹,可是……”兰蕙心很是激动,语气哽咽,“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让我见到你了。”
“你和你娘越来越像了。”
她又看了看小喜,突然意识到什么,试探着问:“小喜,你……这是做了丫鬟?”
小喜点点头。
兰蕙心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杜娘那般疼爱小喜,怎会将小喜卖了做丫鬟?莫非……
她再开口语调里是遏制不住的悲伤:“你爹娘他们……如何了?”
“好着呢,在家。”
兰蕙心提起的心放下,再次笑得开怀:“好好好,那就好,他们现下在何处?怎地我一直都找不到他们?”
她拉着小喜的手,舍不得放开,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如今都这般大了:“小喜啊,你放心,兰姨给你赎身,多少钱都使得,当了家业兰姨都要给你赎出来,日后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不用,我现在不赎身,我要跟小姐去边城。”小喜拒绝兰姨的好意。
“娘~我还跪着呢。”
兰蕙心笑脸一收:“还不见过你小喜姐姐!”
“小喜姐姐。”
小喜连连摆手,不知如何是好。
“他刚刚还敢跟你吵架,让他给你赔罪吧!”兰蕙心将兰舒一提,提溜到小喜面前,“他什么都不会,就端茶倒水精通。”
“当个仆人还是不错的,自家的,用着安心。”
说完,生怕小喜拒绝,扔下自家儿,连护卫都一道带走了。
一会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剩下小喜跟兰舒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