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欣赏到这一幕的是十三,他勒马走到五师兄跟前咬耳朵:“你瞅见了吗五师兄?”
“什么?”
十三扬扬下巴:“就那,那!”
五师兄看了看,不甚在意地说道:“有甚稀奇的?你莫要因为大师姐整天打你骂你、踢你踹你,你就忘记大师姐本身的魅力吧?”
十三朝前看去,大师姐在江州待了这段时间,确实越发光彩照人。
此时她长发束起,身着蓝底绣金劲装,打马在前,那飒爽气质连风都偏爱她,将她发丝衣摆吹起,在空中勾勒出自由的姿态。
耀眼夺目。
悄悄偷看穆蓝的不止崔行俭一人,但目前为止还没人敢去搭话。
十三轻哼一声:“定是青老板给她准备的衣裳好看。若是金线勾丝了……嘿嘿嘿。”
五师兄瞟了他一眼,没搭理。
有人要作死,是拦也不拦住的。
正阳派穷,大师姐以往穿得都普通,自从来了江州,穿的都是青老板给量身定做的衣裳,她喜欢得不得了。
十三跟申以岫臭味相投,老爱做些惹师姐生气的事,不知两人在万石相见,又要闹出何事来。
五师兄叹口气,希望一路上……热热闹闹的!不然他太无趣了。
在看十三被揍八九回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京城。
京城乃众多学子的梦想之城,既到了此地,自然是要多待几天,好好参观一番的。
崔行俭根据青榆的交代,首先去看贡院,随后去城里逛逛,之后去岁岁春茶馆喝茶听书。
“咦,竟然直接在门口张贴了今日会说的话本子吗?”
“我来看看,学子落榜惨遭青梅退婚,当场怒喊莫欺少年穷?下面还有小字,昔日贫穷学子,如今当朝状元,意外再遇青梅,落魄等待救赎?他,是否会伸出援手?她,又该何去何从?”
“听上去是青梅嫌贫爱富,最后学子功成名就,青梅又追悔莫及的故事?”
“哼,这等女子有何脸面来求救赎?”
“就是,我倒要看看这学子是否会做那等蠢事。”
“走,进去听听。”
一群有钱学子怒气冲冲地进了茶馆,后头崔行俭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茶馆里人很多,还有许多京城的学子。
“嘿嘿,等他们怒不可遏地进去后,就会哭着出来!”绿荷话语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是为何?”师爷问。
柳儿接道:“因为他们会发现,他们口中嫌贫爱富的青梅早已洞察时事,知晓当时最紧要之事便是抵御外敌,国家危亡之际还谈何儿女情长。
“所以青梅投身军营了,不愿耽误学子,才与他退婚。她自小学得一身好武艺,习兵法、懂谋略,数次挽救边关于存亡之中。”
“在状元郎于城墙之上问她为何如此的时候,她会高喊出那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说书人的声音傲骨铮铮,醒木一拍,全茶馆鸦雀无声。
“好!”尚新海猛地站起来,“后来呢?状元郎定是自愧不如,掩面而走?”
“状元郎确实羞臊不已,但他走不了。”
尚新海猜测:“莫非他是新任县令?”
柳儿摇摇头:“状元郎带来的人中有敌国奸细,青梅去找状元郎时被埋伏,为救他不慎坠崖,崖高千丈,尸骨无存。”
“呜呜呜……”茶馆里响起阵阵抽泣,有些女子情绪弱的早已哭出来。
被这哭声感染,许多学子也悄悄红了眼眶,用衣袖连连抚泪,都顾不上用茶馆准备好的手帕。
“师爷给你。”翠丫将手帕递过去,师爷哭得有点不能自抑了,柳儿停了下来,但师爷反而催着她说。
柳儿只好继续:“副将同士兵商议过后,因敌军来犯,只留了部分人手搜寻将军,其余人继续守城。”
“哪怕将军不在,我们也会战至最后一刻,城中有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们定会将敌人打出去!这是将军的愿望,也是我们的愿望!敌人若进城了,必定是从我的尸骨上踏过去的!我们要去守城!”
说书人语气激昂,满怀对来犯之人的痛恨和对己身存亡的置之度外。
“走,回城!守城!”
“守城!”
“守城!”
“我也要去守城!将军不能白死!”一学子猛地站起来,跟随说书人高喊。
说书人一点不慌,这一刻她就是那名副将:“好!男子汉当如是!我们走,去守城,诛敌!”
“守城诛敌!”
“我也要去!”
“我也去!”
“这样,就达到了念金姑娘的目的了吗?吸引人前来万石。”师爷声音嗡嗡的。
“当然不止啦,”绿荷又一副贼兮兮的表情,“到时你们就知晓了。”
“那将军还活着吗?”这是师爷唯一的疑问。
“我亦不知。”说书人语气缥缈,悠悠望向北方,“诸位兴许能在万石找到答案。”
“等各位回来为我等解答。”说书人看着明显是从南方来的学子说道,语调恢复正常。
吴今抓着崔行俭的胳膊:“崔兄,我们何时出发?京城回来时还能游历一番,不如先去万石吧?”
“吴兄,这一路辛苦你了,不如我再请你听一折?”崔行俭转移话题,青老板说务必在岁岁春茶馆起码听两个故事,这才一个呢。
顺手拿起手边的册子打开:“就这个吧,穷书生偶遇富家子,携手义气闯天涯。”
吴今听了这名不屑:“就是普通的游记故事,有何好听的?不过既然你想听,我请你听吧,你那么穷,别花这钱了。”
崔行俭被他攻击了一番,神色不变:“吴兄大气,多谢吴兄。”
“哼,这才几个钱?偏你喜欢听这些老套故事。”
两刻钟后。
“哇呜呜呜~~~娘,我想你了娘~~”
崔行俭自己抹着泪还要腾出手来将吴今拉回来,不让他去抱说书人,但拦得了一个,拦不了另一个。
“呜呜,爹,你在哪,呜呜呜。”
“呜呜呜呜,妹妹,日后我定不跟你抢糖吃了,哥哥最疼你……”
“呜呜呜呜,全村人为两人掩护,引开追兵,他们还能活着吗?”
“这个答案也需你们自去万石寻得。”说书人说完这句赶紧溜掉,不然待会真是浑身为男了。
女子来抱抱她就得了,男子还是走远些好。
“呜呜呜呜,我已经在万石了,我也不能知晓吗?”
师爷哭着上前两步,眼见着要到柳儿跟前了,一道人影突然挡住了他。
“嗝儿~”师爷看清是谁,被吓一跳,顿时也不伤心了,眼泪也不流了,瞬间情绪回笼了。
“根据安排好的流程引导他们就是,人多了,答案自然揭晓。”
“念金姑娘,这么多话本子怎想出来的,还有残诗亭里的诗,当真没有完整的吗?”师爷问,“比如那首‘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上句究竟是何?还有……”
无妄不为所动:“我也不知,是太白金星告诉我的。”
说完她就出去了。
主要是师爷哭得太难听,她听得有点憋闷。
尚新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师爷,你说真是太白金星告诉她的?”
师爷瞥他一眼:“大人,你说呢?当然是假的。”
随后又悄悄附在他耳边:“定是文曲星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