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珞瑶明显地一愣。
宁晴无奈一笑:“你不会玩疯玩忘了吧?”
“没有,”申珞瑶狡辩,“因为她没事做,崔婶她们都安排好了,无妄插不上手。”
“所以迎客的也只是小女孩?来坏人了怎么办?”
“别看她们小,可机灵了,无妄给她们做了几个哨子,遇到危险吹响大家都听得见。”
申珞瑶补充:“来的都是熟人,自便就成。”
“门匾什么时候挂?”
“没有门匾。”
“嗯?”宁晴转念一想,无妄家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比如,这个奇怪用途的秋千。
“你们为何这么荡秋千?”
“轻松爬墙!”
“嗯?”宁晴有点不理解,“这轻松吗?”
“你看着我们是不轻松,让无妄做一遍,你就明白了。”申珞瑶神神秘秘地说,随后朝树上大喊,“无妄,你可以再演示一遍吗?”
听见这声喊,树上没有动静。玲珑跑到了秋千前,跟刚才绿荷的动作一样,但她没有上去,只将秋千推了出去。
秋千荡到树下,衣角一飘,无妄如一片树叶般,轻盈落在上面,秋千轨迹不变,继续朝前荡去,荡到最高处堪堪落下时,刚好与墙头齐平。
宁晴只见无妄平平无奇地一迈步,就踏上了墙头,动作闲适,如履平地,逆光回头朝她们看来的那瞬间,风起,云动。
不,云没动。
宁晴一时收不回目光,直直地看着无妄,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直到耳边传来一道阴仄仄的声音:“我也可以。”
话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醋意。
“世子来了啊。”申珞瑶打招呼,“路安呢?”
你自己夫婿问我作甚?
陆景峥心里头这般想想而已:“应当是去城门口接尚县令了。”
“那么远尚县令来干嘛?不会又来借钱吧?”
“应该不是,”陆景峥摇头,“目前他手里的粮食省吃俭用地够度过今年,各家手里的粮食也抛售得差不多了,暂时应当不差钱。”
陆景峥说着话,发现身边人走神了,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就见无妄又从墙头走回秋千木板上,秋千落到低点时,一个跨步踩到地面,像下台阶一般没有停顿,朝她们走来。
整个过程好似脚下踩了一朵云般,宁晴眼神一亮,原来这就叫行云流水!
可恶!陆景峥试想了一下,走到墙头可以,如此下地面不行,他迈步下来的瞬间,秋千会顿住,除非他用跳的。
“你们来了。”无妄打招呼。
陆景峥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递过去:“筹集粮草的差价,青榆说给你就行。”
无妄接过来,是银庄的印信。
“这次她收来的粮食平价卖给军营,算是占了她的便宜,镇国公府欠她一个人情。”
运输途中的损耗青榆承担了,可差价他们能添还是要添上的。
宁晴说:“其实整个辽州都多亏了她,才能顺利挺过这次旱灾,不然北凉也不会这般安分。”
申珞瑶噗嗤一声笑了:“那些屯粮的商户也因为青榆多亏了呢。”
宁晴被申珞瑶的话逗笑了。
“青榆高于市价收他们不仅不卖,还想着多屯粮来拿捏青榆,想让她吃个大亏,谁承想青榆能打通南朝的路子,从南朝商户手里悄悄收来大批粮食。”
南朝人少,气候适宜粮食生长,常年丰收,粮价合适,不是没人想过去收南朝的粮食。
可一旦被人发现,夏朝是否受利不说,明面上双方都是通敌卖国的罪名,不是走投无路谁敢这么做?
“不仅他们,谁都没想到青榆手里还能有准令。”
但至今仍不得而知,青榆在南朝走的是谁的路子,能卖那么多粮食出来。
不知门道的商户暗地里大骂黄知州跟青榆官商勾结,四处打听如何才能得准令,他们也想跟南朝做生意。知门道的反而收回了不少给青榆使绊子的人手。
他们以为是京城高官,而京城高官却都隐隐有别的猜测。
是圣上。
难怪,得知辽州知州贾熙疏忽职守、隐瞒灾情迟迟不报时,圣上发的火跟以往都不同。
怒气中透着从容。
那时他们没反应过来,等知晓万石县令派人趁低价收购商户囤积的粮食,辽州旱灾可控时,他们才琢磨过味来。
有人再顺着万石县令继续溯源,发现一年多前他就上过旱灾预警的折子,不过那时没人在意,都没影的事,谁会管?
此次辽州灾后损失严重的,只有知州所在县城以及不信尚新海预警的个别县城。
有的县令收到尚新海的预警,特地找来老农户询问,发现真有可能旱灾后,学着万石的做法,在雪化后水分还充足之时提早播种,提早收获,而后又抓紧时间种下抗旱的高粱等作物,勉强度过第一年的干旱。
第二年靠头年的收成,家家户户算计着口粮,饱一顿饿两顿的,也没沦落到要背井离乡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县令定下了各水源的使用规定,时时派人巡逻着,小吵小闹发泄下心中情绪的冲突不少,大规模的村民械斗还真没发生过。
“尚新海还要承青榆的人情呢,不是她操作得当,师爷哪能低价买到这么多粮食。”
“真想看看那些奸商庆幸陈粮没砸手里,结果转头就听到辽州干旱消息时的脸色,哈哈哈哈。”申珞瑶笑得开心,“一下就在青榆身上栽两次跟头。”
此次有青榆的算计,也有一些人性的巧合。
当然也有聪明人没上当,可一家两家的,于大局无碍。
无妄将印信收到怀里,带头朝正厅而去。
再随意,也不能让客人来看一下午的秋千扒墙头。
到了正厅,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带来的礼物放在一侧,寻竹带着知意正兢兢业业地登记造册。
无妄难得的心虚一瞬间。
下一刻,来人都朝无妄涌来,向她贺喜。
一一回应后,没再说什么客套的话,这场被逼着办的乔迁宴,直接开席!
席间除了讨论青榆买粮运粮,以及一众民生之事,另一件大事便是三年一度的春闱了。
“不知今年前三甲又是何方青年才俊?”
“大少爷此次定能榜上有名!”
“算算时间,四月了,应当放榜了吧?”
“放榜啦!”
“哎呀哎呀,别挤!”
“让让,让让,让我进去。”
京城礼部衙署东墙前,人声鼎沸,熙熙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