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丧气垂头:“不跟你说话了。”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又令人震惊,现下他没心气说话了都。
“不想知道自己为何被骂了?”
“能说你就说啊!我不是一直在问吗?”
“圣上的最后一劫。”
成国公等啊等,可神算这就没了下文,他疑惑:“然后呢?”
神算看他睁着愚蠢的大眼睛只会问问问,没了故作玄虚的心思,直接给他掰开揉碎了说:
“圣上的最后一劫迟迟不来,不知会应在何处,便想主动去迎这一劫,趁宁安侯夫人如今身子康健之时,两人一起度过这一劫的可能性大一点。”
“所以那些刺客是故意放进来的?”
“嗯,千秋节在即,查探到可疑之人增多,圣上就筹谋了这一次出行,想着在宫外那些阴沟老鼠会大胆一些。”
成国公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我就说庄园里庙里的防守为何如此松散,暗卫出来得也晚。”
神算接着说:“他们本来打算在斋饭里下药,等人都虚弱不堪再动手的,谁承想你先往水里推了两个人呢?”
成国公丧失全部力气:“别说了,我都懂了。”
今日不是圣上的一劫,是他的一劫。
哦,还是凌霄的,他得去看看凌霄如何了。
怎地会是个女子呢?他想不通,看着如此俊朗。
等到了暂时关押凌霄的房间,发现屋里热闹极了,他不好进去,隔着门大声喊:“没事吧?可需什么药?”
成绵绵走出来,手里拽着岳满星,身后跟着一串官家小姐,成国公还看见了几名身着常服的后妃。
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待众人散去他才问:“凌霄情况如何?”
成绵绵看他爹这眼皮耷拉的模样就知他定是挨训了,每次都这般:“无事,岳大人看过了,药也上了,伤口不是很大。”
成国公点点头:“行,明日回京路上你照看着些,别撕裂了。”
“凌霄一定得下狱吗?”
“爹去打点打点,狱中也是能好好养伤的。”
“那般阴冷,养的哪门子伤?”
“能的,能的。”
待父女俩回了自己的院子,成国公才悄声说:“圣上下令先关押凌霄才是最好的,圣上不会特意去针对她。”
成绵绵点头:“我明白的,省得其他官员处置凌霄时做什么手脚。”
“但如今他们定早已派人回京安排去了,有人容不下凌霄。”
成绵绵定定地看着成国公:“爹,我要凌霄活!”
成国公一脸为难:“那爹去给你把人抓回来?还是如何?”
成绵绵没忍住叹口气,她爹除了上战场打仗的时候有将帅之姿,别的时候都是傻爹。
“他们定会想法子宣扬凌霄的不好,联合多人上折请圣上从重处置,用些国法祖宗礼法之类的规矩裹挟,得破坏他们的行动。”
“成,你爹我明白了,到时我去将他们的折子抢了!”
成绵绵:……
“偷吧。抢太明目张胆了,到时他们要上的就是弹劾你的折子了。”
好歹是个法子,哪怕他爹有旧伤在身,做这些事也是轻轻松松。
没被抓现行就成。
“可还有其他的法子?”成国公问。
“没有啊,怎地会没有,这本也不是,在哪呢……”岳南嘀嘀咕咕,手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换。
岳满星在一旁跟着翻书,嘴也没闲着:“算命的说得多准啊,如今你沉迷岐黄之术,连自己老本行都忘记了,找个适合凌霄的星宿都找不着?”
“没那么简单,如今有几个备选,但还是得翻翻,确定没有犯什么忌讳才好宣扬出去。”
“爹你说得对,你要找哪些星宿?”
“不行啊,这里就几本书。”
“爹那你赶紧回家翻一翻。”
岳南心里苦:“深更半夜的,你爹我自己连夜回京吗?遇上劫道的我不就惨了?”
“对哦,”岳满星想起来了,“凌霄的伤势你明日还得看看呢。”
但两刻钟后,岳南还是骑上了马背。
“爹,你小心些,护卫大哥麻烦你了。”岳满星嘱咐。
“行,我先走了。”
“你真的能行?不然还是我去。”
岳南猛地摆手:“不用了成国公,内人胆子小。”
“行吧,成恩你照看好监正大人。”
另一匹马上的人点点头,话不多,一看就可靠。
目送两匹马跑远,成国公才带着两女儿回去,先送岳满星回屋:“要是害怕,来跟绵绵住也行。”
岳满星摇摇头:“不怕的。”
“行,明日拿我的令牌去找艾御医,语气软和些,他会去看凌霄的。若他说些难听话,别在意啊,他人就那样,别得罪他。”成国公细细交代。
至于为何不是他去,而是让岳满星去,当然是他没法软和且一定会得罪艾御医。
那个狗脾气,真不乐意搭理。
岳满星点点头,表示明白。
无妄路过,对三人光明正大地站在院子里商议的事不感兴趣,她就爱听些关起来门阴恻恻的动静。
来都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
晚上还凉快。
特别是那王大人的屋顶,无妄趴了好一会,发现也就是一些坏凌霄名声、批评女子身份等等上不得台面的主意。
嗤。
这等动静听多了伤耳朵,无妄懒得再听,回房路上经过花园假山时听见的对话让她停了下来。
找个假山盘腿……扎屁股,不行,最后还是坐在了树枝上听两人说话。
其中一人她耳熟,是杜豫。
“不后悔。”杜豫说,“我的坚持一直没变。”
“可经过这一遭,大半朝臣均会厌恶你,你还如何实现你的抱负?”
“若连眼前不公都没法仗义执言,谈何以后?”
“无法身居高位,你说的话又有谁听?”
“可我不相信自己。退让一次、妥协一次,嘴里说着待日后,说着说着便忘了初心,说着说着日后永远是日后,那可怎么办?”
“跟你说不通,走了。”
“诶,陆二公子,留步。”杜豫挽留,但人家脚步一点不停,“陆兄!陆景行!”
陆景行?陆景峥?哦,镇国公次子,无妄想起来了,此前这人卖身葬母不就是陆景行在阻挠吗?
怎地如今一看,两人关系并不糟糕,不仅不糟糕,还隐隐有点朋友的意思,不然为何深夜畅聊?
陆景行停下来,脸色不好地站在原地。
杜豫叹气,快步走上前。
“景行兄,你可还记得多年前我们打的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