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大夫本想着别给小草拢权添麻烦,但这人说话真没有礼貌:“听不懂就出去!理解能力如此糟糕指挥能力又会好到哪里去?一点耐心都没有,急着去送死吗?”
“你!”方木一拍桌,神色凶狠,还想对岑大夫出手,离得近的吴树根反应快给挡开了。
小草高声厉喝:“方将军!他是大夫!”
方木理亏,他知晓大夫有多重要,坐回原位,但还是没个好脸色:“谁让他不说镇国公何时会醒。”
岑大夫朝他翻了个白眼:“暂时没有办法,不知是中了什么药才导致经脉被封,贸然疏通可能会让镇国公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殒命。”
“轻呢?”方木问的。
岑大夫又送他一个白眼:“什么算轻?武功尽失、内力反噬、变成傻子、瘫痪在床、眼歪嘴斜……”
“好了好了,岑大夫,可以了,大家都知道了。”吴树根赶紧阻止他继续说,再说下去镇国公真快没个好了。
“没办法?”还是方木问的。
“我写信去求助了,如今只有等。”
方木斜眼看人,脸上都是怀疑之色:“谁知道会不会就是你下的毒?”
岑大夫真的一点没法惯着他了:“啊,是,是我下的毒,我就想什么呢,我就想军营大乱,大夏战败,天方被破,然后我就可以如愿以偿地被北凉兵生生掏出肠子来勒住脖子吊死在城门口了!我好开心啊,死得高高的诶!你开不开心?”
方木移开目光,神情讪讪,但悄悄嘟囔:“你还不够格被吊在城门口,我还差不多。”
吴树根:现在不是攀比这个的时候啊!
淡然如他,也忍不住腹诽。
岑大夫也听见了:“你了不起,你……”
小草适时开口:“岑大夫,方将军不是故意怀疑你的,关心则乱。”
岑大夫收敛:“是。”
“如今什么情况,想必诸位都了解了,当务之急一是抓出内奸,二是确保镇国公昏迷一事不会传出去乱了军心,稳住战局,此事需要各位协助于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想接过指挥权不成?”
“按照资历,怎么也该方木将军接管才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无官无职的丫头来!”
“就是!”
小草没有出声打断他们的抗议,记住了每个人的反应。
等他们说完,小草才开口:“我师爹连同叶叔叔一道中招,而试毒的亲卫却没事,想来是用了更为隐蔽的方式下药,甚至能避过军中各处眼线,必定对军营熟悉至极,所以……”
小草停顿了一下,眼神在众位将军身上巡视了一圈:“在揪出军中奸细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奸细,若让奸细接手了军营,后果无需我多说。”
“你什么意思!”
“是说我们是奸细?”
“老子进军营的时间比你的岁数还长,轮得到你来质疑!”
“镇国公的弟子又如何,不是当了镇国公的弟子就能会指挥的。”
“再回去多学几年!”
小草照样是观察着诸位将军的反应,均在她预料之中,没谁特别反常。
她暂且不急:“那诸位说说谁最适合呢?”
“当然是我!”方木最先跳出来。
“方木将军确实最合适,他军衔最高,我同意。”
“不然不然,方将军性子粗,行事刚烈,适合冲锋不适合后方指挥大局。”
“那你说谁可以?不会想说你自己吧?呸!不要脸!”
“我不要脸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啊,方将军可曾有一点自知之明?若是有都不该提出来要指挥权!你忘了密山之战吗?”
“是啊,密山之战方将军行事冲动,平白葬送了一千士兵的命,还连累来救援的王大将军受了重伤。”
“那你呢韩羽!行事畏畏缩缩,战机在前都能被你拖没了,最后还要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多努力,仗没打呢,光顾着炫耀自己的人手没损失!”
“哈哈哈哈哈,就是,笑死人了,这样还想打赢北凉啊?”
“哈哈哈哈!”
“啪!”拍桌声,“你们笑什么!谁没打过败仗?你,柳山城,庚寅之战那次不是我去救你的是吧?还有你,方将军,我不吃不喝两天,在山里搜寻你下落的时候也不是你抱着我痛哭流涕的时候了是吧!”
“说谁痛哭流涕呢!”
“谁要你救!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我会被困?还自居救命恩人了!”
“白眼狼!”
“你才白眼狼!”
“你又笑什么!没点你名是不是!”
“你是疯狗吗!逮谁咬谁!”
“就咬你了怎么了?”
“来啊!”
“来!”
小草不动声色退后几步,将场地留给他们混战。
实实在在地混战,一会全部人打一个,一会又各打各的,左手打这个,右手抓那个,脚还不清闲地去踹隔岸观火的。
叮呤咣啷地,是桌子翻了,茶杯也倒了,水流一地。帐门有亲卫守着,不怕人闯进来。
亲卫首领上前一步:“夏小姐,可要阻止?”
小草说着“自然是要”,却没让亲卫出手,而是亲自加入了混战。
一脚将纠缠着的两人分开,右手一抬,用胳膊挡住袭来的拳头,顺势右掌抓住其胳膊,贴身上前,左手辅助,上半身一使劲,就将人甩了出去,落地直滚到营帐边,亲卫抬脚一挡,止住去势。
小草动作没停,穿梭在众将领中,一拳一脚间便将缠缠绵绵不分开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到最后竟演变成众人围攻她一个。
小草嘴角一勾,要的就是这样。
师爹说过,要想在军营里立威,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只要你有真本事,上头将领服你,管好底下的兵,不哗变不闹事,便成功了大半。
她还以为且得挑衅一阵,才有机会出手呢。
被围攻的小草当即不再留力,她人矮,力道还不抵这几个成年大汉,所以变招灵活、击打准确、攻其所必救才是致胜之道。
而这样的打法让一向习惯了拳拳到肉的将领们很是难受,打又打不到,还不得不防守,因为疏忽防守的后果便是——
“嗷!我的眼睛!”
“嘶~”
但防守住了也没甚用,因为她变招实在太快,下一瞬不是被踢飞就是被扫倒在地。
“嗷,我的老腰。她力气怎地恁大!”
“诶!老柳,你没事吧?怎地不说话?”嚎也不嚎了,那么能忍痛啊?
一刻钟的时间,小草站在营帐正中,俯视倒地的各位将领:“是我趁人之危占诸位便宜了,若是谁不服……”
“单挑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