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下的人,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开始下石头,下木头,下人头。
“嘿!什么东西!吓我一跳!”
“塌方了?”
“咦!你们瞧,滚下来个乞丐!”
“咦!你们瞧,还滚下来一个男人!”
“咦~~你们看上面,一群人!”
“这两人好像还活着嘞。”
“快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财物,趁他们晕着,给……”说话之人突然被身边伙伴用肘子怼了怼,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给……他们保管好,丢了多心疼啊,你说是不是?”
“是极是极。”
呼~~
两人齐齐松一口气,好险,差点忘了身后有个土霸王。
圆完话,他们二人就打算上手搜身,一人搜一个。
还没碰到小乞丐呢,身前突地站了个人。
“无妄前辈,您要亲自来?您请您请。”
无妄没动,看了看这眼熟的小乞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眼熟的叫花子,沉思,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怎么了怎么了?我瞅瞅我瞅瞅。”守虚凑过来,看见地上的叫花子后,当即一声“咦~~”
他指着叫花子,看向无妄求证,无妄点头。
守虚又“咦”一声,立马看稀奇似的凑近燕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室之人,真是身绕紫气啊,紫气中还有血气,二者交杂,挺好看嘿。
就知道跟着无妄没错!涨见识。
“怎么了怎么了?我瞅瞅我瞅瞅。”艾御医凑过来,看见地上的叫花子,当即一声“咦?”
他指着叫花子,看向无妄,无妄点头:“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不去看看他?”
艾御医发出一声怪叫,推开守虚,自己蹲在燕王身旁,开始给他诊脉、验伤。
无妄则是上前去抱起小乞丐,甫一转身,一群人接二连三地跳下来,为首之人见此处人多,好言好语:“不知阁下可否交出二人?条件任提。”
无妄头都没回,脚步不停朝前走去,只一声:“全部留下。”
霎时间恶虎出笼一般,众多江湖人提起武器就朝他们扑去。
嘎嘎嘎嘎嘎,打死他们!
这段时间可给江湖人们憋坏了,跟着无妄后头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如今总算可以大战一场了,桀桀桀桀桀桀。
哈哈哈哈哈!统统砍死!
嘿嘿嘿嘿嘿嘿嘿!
“别傻乐了,快来,不是要帮忙吗?”玲珑招呼嘿嘿笑的绿荷,递给她一大包干净布块,“把这个给花丫送去,告诉她都是已经洗干净的,能直接用。再问问花丫,军营里可有用过的需要我们洗,然后你再将那些需要洗的带回来,可知道了?”
绿荷点点头,很是认真在听。
北凉大军攻得又急又频繁,城墙上每天都在抬下受伤的士兵,还有军营各种物资调度,一时之间军营人手已经不太够用了。
开始朝外征集人手,花婆婆带着一群大的小的,率先去忙活。
申珞瑶想将花婆婆劝回来:“婆婆,我们府里还有人呢,哪需要您去,您就坐镇大院吧。”
花婆婆呵呵一笑,只说:“当年天方被围时,我还小还年轻,只会跟着逃,如今我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该经得住事啦,而且只是帮忙搬搬抬抬,洗洗刷刷的,没关系。”
城中还算安稳。
此前金丰裕在诗星楼上进行了一番先礼后兵的讲话,打消部分草原人的顾虑,而若是如此还要作妖的,就是不怀好意之人,直接以妨碍治安抓起来关进了牢里。
在他提及万众一心坚守天方时,沈婉婉的出现,安了大多数民众的心。
对县令大人的话,又信了五分。
信任过半,已很不错。
申珞瑶站在人群中,看着与金丰裕并肩而立的沈婉婉,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小姐,物资已备好了。”玲珑说。
“送去军营,让寻竹同去帮着交接清点,”申珞瑶转身回府,继续安排,“商人手里的粮食都收过来了吗?”
“没有,还有人在想着奇货可居,价钱抬高了足足五倍。”
“哼,真是要钱不要命,给他们,先把粮食买过来,等将北凉人赶走再跟他们秋后算账。”
“要不禀了吴校尉,让他……”
“狗急跳墙,若是他们对粮食做什么手脚就不好了。”
“是。”
转身回府的申珞瑶,自是没看见楼上的沈婉婉也在看着她的背影微笑。
各方努力之下,天方虽忙乱,却显出万众一心的积极状态来,如此再守上几个月都没问题,北凉却会因为粮草问题不得不撤兵。
一早起来,申珞瑶便发觉府中安静了不少。
“她们又去帮花丫了?”
玲珑点头又摇头:“有人遭不住军医营那等场面,去城墙附近帮忙了。”
除了留在申珞瑶身边忙活的,别的都去了。
一个两个都闲不住的!
“别家也有物资送来,让小姐您帮着掌掌眼,随后一道送去军营。”
“嗯,一一清点过后登记造册,别漏了任何一家的功劳。让他们各派一个账房跟着,同军中簿记交接。”
玲珑继续汇报:“是。城墙附近已经支起了不少锅灶,小姐你看每餐伙食如何安排?”
“吃饱。只要别浪费,让那些工匠、学徒、婶子们吃饱。”
“是。”
“帮忙做饭的婶子们说什么也不要工钱。”
“那就先记下。战后让金丰裕亲自登门慰问。”
自顾安排好了金丰裕的差事,申珞瑶没觉得有何不对。
“砰!”
“砰!”
“砰!”
城外又传来几声巨响,大家都习惯了,申珞瑶反而皱眉:“用天震的频率是不是频繁了一些?”
玲珑不确定地摇摇头,她从未注意到这一点。
申珞瑶出府,朝城墙方向走去。
城墙附近连着两条街都一团喧闹,说话都得用吼的。
但如此吵闹的环境下,仍有人席地而躺,手里还拿着修补用的瓦刀,睡得死死的。
北凉攻城跟好像只能活一天了似的,直接用人命叠,若非天方有天震,瞅准时机扔下去能减缓一下他们的攻势,留出空挡来修补城门城墙,同时将尸体往下推,说不定北凉都能攀着尸体上来了。
申珞瑶走到城墙底下,就看见花丫扯着嗓子嘶吼:“先拖下来啊!直接绑住!先止血!再来两人跟我上去!拖下来直接送去军医那!”
花丫头发尽数盘起,不知多久没打理了,显得凌乱,身上也尽是血液脏污,眼中没有恐惧跟慌乱,沉着地嘶吼着,命令简短。
绿荷跟几个没见过的女子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手脚麻利地给伤兵绑布条,没看见申珞瑶跟玲珑来了。
城楼上,吴树根看着底下如同蚂蚁一般的北凉兵,不解:“北凉三天前撤了兵力,怎地反而攻得越发猛了?”
“定是何处出了变故,他们越急我们越要稳。”代平雨说。
岂料刚说完这一句话,北凉鸣金收兵。
不少士兵看着北凉后撤,胳膊一松,双手直直垂下,长呼一口气,又挺过来一场。
“换防!”
“哈哈!又活一天!”
“我的刀都有点卷刃了,待我下去磨一磨,砍不死他们!”
本是一日之中难得轻松的换防时刻,却有人突然变了脸色,破口大骂:
“北凉那群杂碎!”
众人纷纷循着他的方向望去,脸色齐齐铁青:“猪狗不如!畜生!”
远处,北凉驱赶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来,人群惊慌失措,却不敢叫嚷。
看衣着,乃是大夏百姓。
还有一身披将领盔甲的人被吊在车上运过来。
代平雨见此,面冷如寒霜:“程开被俘。”
不过瞬间,大家都明白北凉想做什么了——驱赶大夏百姓打头阵,同时为其后的北凉兵做盾,赌他们不敢往下扔天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