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城商场的一楼大厅。
这里原本应该是珠城最繁华的销金窟，此时却静得让人后背冒凉气。原本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和干涸的血迹，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碎响。
“老大，这地方太阴了。”
赵强手里攥着那把加固过的重型弩，压低了嗓门，眼睛死死盯着前头那些倾倒的化妆品柜台。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私兵，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虽然在库房那一仗打得漂亮，但进了这黑漆漆的商场，心里的底气还是虚。
“怕个球。有老大在，这种地方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一个私兵小声咕哝了一句，但他握枪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林燃走在最前头。
他没拿枪，也没拎刀。他就那么随意的走着，步子迈得很稳。突破十级之后，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方圆百米内的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停。”
林燃突然抬起左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咔哒。”
赵强等人瞬间半蹲下身子，弩箭上膛，火器保险全部拨开。
“在那儿。”
林燃下巴微扬，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挑空区。
黑暗中，几点幽绿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紧接着，是极其沉重的呼吸声。那声音听着不像是人，倒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
十几只体型像牛犊子一样的怪物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跟狗差不多，但全身的皮毛早就掉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带着暗灰色金属质感的骨质铠甲。脊椎上长着一排倒刺，每走一步，爪子都在大理石地面上抓出深深的白痕。
“妈的，是十一级的变异犬。”
赵强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心里的汗把弩机都打湿了。
这种畜生在铁锈镇的废墟里偶尔能见到，但通常都是落单的。这一下子出现十几只，简直就是要了命了。
“老……老大，撤吧？”
一个私兵颤着音问道。
他刚说完，打头的那只变异犬猛的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冲到了几十米外。
“放箭！开火！”
赵强怒吼一声。
“嗖嗖嗖！”
十几支带着倒钩的重型弩箭划破空气，精准的钉在了那畜生的胸口。
“当！当当！”
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些能射穿钢板的弩箭，撞在变异犬的骨甲上，竟然只是迸射出几点火星，然后就无力的弹落在地。
“这防御……开什么玩笑！”
赵强瞪大了眼珠子。
“哒哒哒！”
几个私兵也开了火。
子弹打在骨甲上，溅起一团团血雾，但也仅此而已。这些畜生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只要不打烂脑袋，它们根本不知道疼。
“散开！快散开！”
林燃大喊一声。
但还是慢了。
那只领头的变异犬猛的一个纵跃，直接扑向了左侧的一名私兵。
那私兵叫阿海，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还没来得及换弹匣，就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啊！”
惨叫声瞬间撕碎了大厅的死寂。
阿海整个人被变异犬扑倒在地。那畜生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像匕首一样的獠牙，猛的一口咬了下去。
“咔吧！”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阿海的左手臂被整齐的咬断，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救我！救我！”
阿海在地上疯狂挣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另外几只变异犬也动了。它们配合得极其默契，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打算把这十几个人全部留在这儿。
绝望的情绪在小队中蔓延开来。
赵强咬着牙，拎着砍刀就要冲上去拼命。
“退后。”
林燃的声音很冷。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他直接出现在了阿海身前三米处。
“嗡——”
空气中产生了一道微弱的涟漪。
林燃的手在虚空中猛的一拽。
那台巨大的、沾满了机油味的斯蒂尔重型电锯，凭空出现在了他手里。
“老子在蓝星花了大价钱买的这玩意儿，还没开过荤呢。”
林燃冷笑一声。
他左手扶住握把，右手猛的拉动了启动拉绳。
“嗡——！！！”
沉闷且狂暴的轰鸣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一股黑烟从排气孔喷出，合金材质的锯齿以每秒数千转的高速疯狂转动起来。那声音极其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给老子死！”
林燃不仅没躲，反而迎着那只变异犬冲了上去。
变异犬显然没见过这种冒黑烟的铁疙瘩，它咆哮着，张开大嘴，对着林燃的脖子咬了过来。
林燃没用瞬移。
他只是轻轻侧了侧身。
那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在自个儿便利店里躲避一个冒失的顾客。
变异犬庞大的身躯擦着他的胸口飞过。
就在这一秒。
林燃手里的电锯猛的往上一撩。
“噗嗤！”
高速转动的锯齿瞬间咬住了变异犬的下颚。
没有预想中的阻碍。
那些足以弹开弩箭的骨质铠甲，在现代工业的暴力面前，脆得跟纸糊的没区别。
“咔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大片大片的黑血和碎骨头渣子从电锯边缘飞溅出来，糊了林燃一脸。
林燃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双臂发力，腰部带动手臂，顺着那股惯性狠狠一豁。
“刺啦——”
整只变异犬的头骨，被电锯从中间整齐的一分为二。
那畜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两半脑袋就带着脑浆子甩飞了出去，沉重的尸体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抽搐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这……”
赵强看傻了。
他盯着那个提着冒烟电锯的背影。
那一瞬间，他觉得林燃根本不是什么空间异能者，他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电锯狂人。
剩下的十几只变异犬显然也被这暴虐的场面给镇住了。
它们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身体往后缩。
“怕了？”
林燃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眼神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极其狰狞。
“晚了。”
他再次拉动了电锯的油门。
“嗡——！嗡——！！”
电锯发出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
林燃身形一闪。
这一次，他动用了瞬移。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三米外。
那里有两只变异犬正打算开溜。
“走哪儿去？”
林燃抡起电锯，横向扫出。
那一圈银色的残影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绝美的弧线。
“噗！噗！”
两声闷响。
两只变异犬的腰部被直接切开。那些坚硬的倒刺在电锯面前就像是干草，被轻而易举的绞成了粉末。
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杀！一个不留！”
赵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兴奋得老脸通红，拎起砍刀对着那些被吓破胆的变异犬就冲了过去。
“杀啊！”
私兵们也疯了。
原本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狂热的信仰。
有这样的老大在，还怕个屁的丧尸！
大厅里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林燃拎着电锯，在犬群中来回穿插。他每一次挥动手臂，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那些十一级的变异犬，在他手里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十分钟后。
大厅里的轰鸣声渐渐熄灭。
林燃关掉了开关，电锯的锯齿缓缓停下。上头挂着粘稠的碎肉和肠子，正顺着尖端往下滴答。
“呼——”
林燃长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这种纯粹的暴力输出，比用空间异能慢慢磨死敌人要爽得多。
“老大，阿海的伤口处理好了。”
赵强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带血的药箱。
阿海躺在地上，断臂处已经扎紧了。他盯着林燃，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把晶核挖了。一颗也别拉下。”
林燃随口吩咐道。
他走到一根柱子后头，把电锯收进了玉佩里。
这玩意儿好使是好使，就是太费汽油。得省着点用。
“老大，您看这儿。”
赵强指着大厅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
那儿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在一片凌乱的变异犬爪印中间，有一串极其清晰、却又极其细小的脚印。
林燃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在那脚印上比划了一下。
脚印很小，大概只有三十码左右。
那是人类孩童的脚印。
而且脚印很新，看着就像是刚刚留下不久的。
“商场里还有活人？”
赵强疑惑的挠了挠头。
“这地方全是变异犬，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林燃盯着那串脚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感应到了。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净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活人的气息。
而是……
“老赵，带兄弟们守在一楼。把阿海送回车上。”
林燃站起身。
“老大，您要一个人下去？”
赵强有些担心。
“这底下估计有大鱼。”
林燃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有退路。”
他没等赵强再劝，直接顺着那串脚印，走进了幽暗阴冷的地下通道。
风，从地下室深处吹上来。
带着一股子发霉的爽身粉味道。
林燃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