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珠城。
南一路尽头的一间地下台球厅里,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这里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几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投下大片惨白的影子。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味、隔夜的汗臭,还有一股子怎么也冲不散的尿骚味。
“龙哥,龙哥饶命!再给我三天,就三天!”
老陈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那头平时梳得油光水滑的地中海,现在乱得跟鸡窝似的。他身上那件名牌西装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肚皮上一块青一块紫。
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正坐在台球桌边缘,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裁纸刀。
他是这一带有名的高利贷头子,外号“猛龙”。
“老陈,咱们也算老主顾了。”
猛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得像冰。
“三天?你上个星期也是这么说的。我手底下几十号兄弟要吃饭,你这四百万一直拖着,我很难办呐。”
猛龙跳下台球桌,皮鞋踩在老陈的手指旁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要不这样,我也不多要。今天先切你两根手指头,算是个利息。剩下的,咱们慢慢谈。”
“不要!龙哥不要啊!”
老陈吓得浑身哆嗦,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我有钱!我真的有钱!我知道一个聚宝盆!”
猛龙停下动作,挑了挑眉毛。
“聚宝盆?老陈,你是不是赌糊涂了?这珠城哪儿还有我不知道的聚宝盆?”
老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爬过去死死抱住猛龙的大腿。
“林燃!龙哥你记得林燃吗?就是城中村开便利店那个小孤儿!”
猛龙眯起眼,回想了一下。
“那小子?不是说他爹妈出车祸死了,就剩个破店吗?他能有几个子儿?”
“不!他不简单!”
老陈压低了嗓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疯狂。
“他那店虽然破,但他有个秘密仓库!就在南一路那个旧冷链库房里!我亲眼看见的,他往里头搬黄金!不是金项链金戒指,是那种整块的、金灿灿的金条!那是他刚从别的路子搞来,准备今晚跟人交易的,就临时搁在仓库地磅上!”
猛龙的手抖了一下,裁纸刀差点划破自个儿的手指。
“金条?多少?”
“至少……至少几十斤!”
老陈比划着手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路子,天天往外运物资,回来就带金条。龙哥,他一个没根没底的小子,守着这么多财宝,那不是找死吗?”
猛龙盯着老陈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老赌徒是不是在撒谎。
“老陈,你知不知道骗我的后果?”
“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呐!”
老陈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这是他仓库后门的钥匙。我之前帮他送货,偷偷配了一把。龙哥,只要您带人过去,那些金条全是您的!我就求您,把那四百万欠条给我撕了……”
猛龙接过钥匙,放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几十斤黄金……呵呵,老陈,你这良心,还真是被狗吃了啊。那小子不是一直把你当叔看吗?”
老陈低下头,眼神里闪过一抹怨毒。
“叔?他算老几?他有这么多钱,分我一点怎么了?我都要被砍手指了,他还在那儿装清高!龙哥,这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猛龙哈哈大笑,猛的拍了一下老陈的脑袋。
“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转过头,对着阴影里挥了挥手。
“阿彪,带几个兄弟,拿上家伙。咱们去城中村发笔小财。”
......
十五分钟后。
南一路,旧冷链仓库。
三辆黑色的大众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仓库后门的胡同里。
猛龙走下车,看着眼前这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嘴角露出一抹贪婪的弧度。
“龙哥,就这儿?”
阿彪手里拎着一根撬棍,低声问道。
猛龙摆了摆手,示意他开门。
阿彪拿过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了拧,却发现锁芯死死卡住,根本转不动。
“妈的,龙哥,这小子把门从里面反锁了,钥匙没用。”
阿彪啐了一口。
猛龙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低声道:“磨叽什么,拿家伙,直接给老子砸开!”
“好嘞!”
阿彪应了一声,随手从后面的兄弟手里接过一柄沉甸甸的大铁锤,对准那扇防盗门锁眼,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几锤下去,防盗门锁彻底变形,被阿彪用撬棍猛地一别,生生撬了开来。
一股子阴冷的冷气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妈的,这仓库里头怎么这么冷?”
阿彪打了个冷战,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猛龙没说话,率先走了进去。
仓库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像是金属的味道,又像是……某种香料的味道。
“给我搜!把金条找出来!”
猛龙低声吼道。
几个手下散开,拿着强光手电四处乱晃。
手电光划过空荡荡的货架,划过堆积如山的方便面箱子。
“龙哥!这儿有发现!”
一个手下在仓库正中央的大地磅旁边喊道。
猛龙快步走过去。
只见地磅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叉车,叉车上放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头箱子。
猛龙走上前,猛的撬开了箱盖。
“哗啦——”
手电光照在箱子里,瞬间反射出一片耀眼的、让人窒息的金黄色。
那是整整一箱金砖。每一块都印着古怪的纹路,在黑暗中散发出一种原始且狂暴的诱惑力。
“操……老陈没撒谎。”
猛龙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他伸手抓起一块金砖,沉甸甸的触感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这得值多少钱?一千万?两千万?”
“龙哥,咱们发了!”
阿彪也凑了过来,眼珠子都看直了。
就在这群人沉浸在狂喜之中的时候。
“嗡——”
仓库深处的空间,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块石子,空气中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什么动静?”
猛龙猛的回头,手里的裁纸刀横在胸前。
“谁在那儿?!”
没人回答。
但那股冷气却变得越来越重,重到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咯吱……”
货架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猛龙耳边炸响。
“你们动的,是我的账本。”
猛龙脸色大变,猛的转过身。
只见在仓库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干练作战服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那儿。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商人的冷漠。
林燃瞥了一眼被大铁锤砸得稀烂的防盗门锁,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换个c级防盗锁芯得两百,地磅叉车的漆面被这帮粗汉刮花折旧算五十,还有这箱金砖暴露的风险成本……这笔账,得从这帮人身上十倍刮回来。
“林燃?!”
猛龙惊叫一声。
“你不是……你不是在店里吗?”
林燃慢慢走上前,每一步都踩在猛龙的心跳点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撬开的木箱,又看了一眼猛龙手里那块金砖。
“这块金砖,在废土能换十吨粮食。在蓝星,能换我三年的清静。”
林燃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笑。
“猛龙是吧?老陈把你带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动我的东西,是要付利息的?”
猛龙毕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狠角色,他虽然心里发毛,但还是咬了咬牙,对着周围喊道:
“怕个鸟!他就一个人!给我弄死他!”
阿彪大吼一声,拎着撬棍就冲了上去。
林燃动都没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利息,就先从你的命开始吧。”
“空间屏障,压缩。”
林燃低喝一声,五指虚握。
刹那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墙壁轰然合拢。那股恐怖的空间压力瞬间化作重达数吨的实体,将前冲的阿彪、猛龙以及那几个手下死死拍在水泥地上,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所在的这片空间,被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地挖了出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猛龙惊恐地大喊,却发现胸口被重压顶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燃走到猛龙面前,伸手夺过了那块金砖。
“我是个开小卖铺的。”
林燃淡淡地说道。
“但在这个铺子里,不赊账。”
他指尖亮起微光,身形在被空间屏障压制得无法动弹的猛龙、阿彪等人身上迅速拂过,强力的麻醉剂与源能干扰瞬间注入他们的颈侧。不过数秒,猛龙一伙人便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知觉,软泥般瘫在地上。
林燃转身看向仓库后门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正打算悄悄溜走的身影。
是老陈。
老陈此时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双腿软得像面条,连路都走不动了。
“陈叔。”
林燃轻声唤道。
老陈打了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燃……燃子!叔错了!叔是被逼的!他们要砍我的手!”
林燃慢慢走到老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叔,我给过你机会。那批面粉的事儿,我没跟你算。但这把钥匙,你给得太快了。”
林燃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老陈的额头上,同样射出一道源能干扰,让老陈瞬间陷入了重度昏迷。
处理完这几人,林燃快步走出仓库后门。
胡同里停着的三辆黑色大众车,如果留在这里,明天一早就会成为警方的线索。
他单手按在车身上,空间波纹荡漾,三辆大汽车凭空消失,被他直接收入了储物空间,准备带去废土当废铁熔了。接着,他随手一挥,空间屏障将砸坏的后门强行扭曲闭合,从外面看去,就像是铁门年久失修自然锈死一般。
做完这一切,林燃走回仓库深处。
他一手拎起那箱沉甸甸的金砖,另一只手按在被捆得结结实实、陷入昏迷的猛龙和老陈等人身上。
“蓝星的法,治不了你这种人。”
“所以我打算带你们去个地方,那里的法,很公平。”
林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废土的燃城里,正缺一批去矿区挖矿的苦力,而且那一带最近刚好有小股丧尸潮在游荡,手下的私兵们正愁没有活体诱饵来练兵。
“走吧。”
仓库内光芒大作,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
林燃的身影,连同昏死过去的猛龙一伙人,还有那箱金砖,瞬间消失在原地。
仓库内恢复了死寂,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