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城顶层的通风塔。
风很大。
这种高处的风带着一股子工业废墟特有的锈蚀味，刮在脸上生疼。
林燃站在斑驳的铁架子上，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
是楚白。
这小丧尸现在的样子极其狼狈。
他那张原本苍白清秀的小脸，现在布满了黑红色的血污，左边的肩膀被空间切割削掉了一大块肉，露出里头惨白色的骨头茬子。
他手里死死抱着那个粉红色的双肩包。
包带子已经断了，他就用那双指甲乌黑的小手，拼命的往怀里勒，像是要把那书包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看着眼前这个11级的变异体，林燃神色淡漠。在如今已是21级空间觉醒者的他眼里，这个曾经让他感到棘手的家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威胁，只剩下一头濒死野兽的挣扎。
“哥哥……疼……好疼啊……”
楚白抬起头，那双青灰色的眼球里，绿芒忽明忽暗。
他在发抖。
那种抖动不是生理性的，而是一种生命本源即将崩溃的战栗。
“疼就对了。”
林燃一步步走过去，脚底的军靴踩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你杀那些幸存者的时候，他们也疼。你布置陷阱想弄死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疼？”
林燃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他是商人。
商人讲究的是等价交换。
你想要我的命，我就拿走你的命。这很公平。
“不……不杀……我要……给妹妹……找肉……”
楚白语无伦次的说着，眼角竟然流出了两行暗青色的液体。
那是他的眼泪？
还是腐败的脑液？
林燃停在楚白身前三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是他空间切割的绝对领域。
“妹妹？”
林燃冷笑一声，指了指那个书包。
“就那几块骨头？楚白，你已经死了。你妹妹也早就死了。在这废土，抱着死人不放，是活不长的。”
“没死！！没死！！”
楚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的尖叫起来。
他那张破损的脸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弧度，喉咙里发出阵阵野兽般的低吼。
“哥哥……骗人……妹妹……在睡觉……她……她会醒的……”
他挣扎着站起来，四肢扭曲得像是一只巨大的节肢动物。
“肉……你是……最好的肉……给妹妹吃……她就醒了……”
楚白眼神里的那抹人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狂暴和饥饿。
他猛的一蹬地，铁皮屋顶被踩出了两个深坑。
“嗖！”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闪电。
“死性不改。”
林燃眼神一沉。
他没有躲。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切割。”
虽然面对低阶变异体不需要全力以赴，但为了速战速决，他这一击依然凝聚了极为凝实的空间之力。
“滋——”
一道漆黑的、深邃得像是在吞噬一切光线的弧光，在楚白冲锋的路径上瞬间成型。
这一道黑芒，比刚才在地库里用的还要稳固，空气都被这一划割裂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楚白的身体在半空中根本无法变向。
他那双青灰色的眼球猛的缩成了针尖大小。
“噗嗤！”
没有多余的声响。
黑芒穿过了楚白的脖颈。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快刀切过了凝固的黄油。
楚白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顺着惯性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那颗苍白的小脑袋，就那么直勾勾的从肩膀上滑落了下来。
“啪嗒。”
脑袋砸在铁皮屋顶上，滚了几圈。
那双眼睛还死死的盯着那个掉落在地上的粉红色书包。
“呜……呜……”
楚白的残躯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
书包裂开了。
里头那几块被磨得发亮的白骨，散落一地。
林燃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楚白的尸体旁。
他弯下腰，指尖轻轻一挑。
“咔嚓。”
楚白的后脑勺被他轻易划开。
在那些灰白色的脑浆中间，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幽幽青光的晶核，正静静的躺在那儿。
这颗晶核极其漂亮。
它不是那种低级丧尸的浑浊颜色，而是像最顶级的青金石，里头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能量流在疯狂乱窜。
11级。
智力变异晶核。
林燃伸手把它抓在手里。
一股冷冽的意志能量顺着他的掌心涌入。
这颗11级的晶核虽然无法直接提升他21级的能量等级，但其中蕴含的精纯精神能量和独特的空间干扰特性，刚好可以用来滋养他怀中那块隐隐出现裂纹的神秘玉佩，甚至能进一步强化他的空间感知力。
林燃将晶核收好，随后从兜里摸出那部蓝星带过来的智能手机。
屏幕亮着。
这里没有跨界信号，但屏幕上堆积的几十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都是他在蓝星传送前就已经接收到、却一直没来得及细看的历史消息。
全是同一个人发的。
老陈。
林燃眯起眼，手指划开屏幕。
第一条短信：
“燃子，你在哪儿？出大事了！！南一路这边来了一帮狠角色，打听你的仓库呢！！”
第二条：
“燃子，你快回个话啊！！猛龙那混蛋带人把后门撬了！！我拦不住啊！！”
第三条：
“燃子……叔对不住你。他们要砍我的手指头……我把钥匙给他们了。你快跑吧，千万别回仓库！！”
最后一条，是传送前几分钟发的。
只有几个字：
“他们进去了。仓库里……有鬼。”
林燃看着这些短信，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厉的笑。
“老陈啊老陈。你的良心，还真是比这废土的丧尸还要烂。”
林燃把手机塞回兜里。
蓝星那边的那些人，为了几块金子，能把共事几年的伙伴随手扔进火坑。而这个小丧尸虽然是个怪物，但到死都守着他妹妹的骨头。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林燃转身走向顶层的安全库房，推开沉重的合金大门。
库房的角落里，老陈、猛龙以及几个手下正像死狗一样昏迷着躺在地上。他们被林燃用空间力量打包带到了这片废土，此时还没醒来。
林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冰冷。
既然把人带过来了，这笔账迟早要算，但在清算之前，得先解决楼下铁斧帮的麻烦。
他按住对讲机，语气森然。
“老赵！”
“在！老大！”
“铁斧帮的车队快到了。把我们囤积在仓库里的工业级高纯度炸药和铝热剂全部布置在万象城入口。他们要是敢硬闯，直接引爆，不用省。你们如果顶不住，就立刻往地下安全通道撤退，保命第一。”
“是！！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燃切断了通讯，随手反锁了安全库房的防爆合金门。
这间库房是万象城防御最坚固的地方，足以隔绝外面的动静。
他在库房中央盘腿坐下，从怀中摸出那块带着细微裂纹的神秘玉佩，接着将那颗淡青色的11级智力晶核贴在玉佩表面。
“嗡——”
刹那间，刺眼的青光在黑暗的库房中绽放开来，庞大而精纯的能量开始源源不断地融入玉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