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
废墟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能把人脸皮撕下来。
林燃按照赵强之前留下的线索,在一个倒塌的地下车库入口停下脚步。
入口处堆着几辆烧成空壳的汽车,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火光。周边没有任何防御工事,这种简陋的聚集地,连一级丧尸群的冲锋都挡不住。
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两个黑色的超大号垃圾袋。里面装满了从便利店拿来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农夫山泉和几包涪陵榨菜。
拎着袋子,林燃绕过汽车残骸,走进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屎尿发酵和伤口腐烂的混合气味。十几个人缩在墙角。有的躺在破垫子上进气多出气少,有的在啃墙皮上的青苔。
塑料袋摩擦的“哗啦”声打破了死寂。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在昏暗的火光下,那些眼睛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绿光。
赵强正蹲在一个铁桶旁边煮着一锅浑浊的雪水。看到林燃,他手里的半截木棍直接掉进了火堆里。
“大哥!您真来了!”
赵强连滚带爬地迎上来。
林燃没搭理他。他手一松,两个黑色垃圾袋砸在地上。
袋口散开。几包红彤彤的牛肉面和几瓶清澈透亮的矿泉水滚了出来。
地下室里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终于有三个人按捺不住了。他们饿疯了,根本不管来人是谁,抄起地上的生锈铁管和扳手,发疯似的冲向那两袋物资。
“抢啊!”
带头的男人眼珠子全是血丝,手里的扳手直奔林燃的脑袋砸过来。
赵强吓得大喊出声,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林燃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
他抬起右脚,对准地面上一块凸起的水泥承重柱底座,狠狠踏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那块半米见方、厚度超过十公分的高标号水泥块,在林燃脚下直接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碎石块朝四周迸射,打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个白点。
整个地下室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男人被这股巨力吓破了胆。带头那个高举着扳手,两条腿抖得停不下来。
一脚踏碎承重水泥块。这是连铁斧帮的头目都做不到的恐怖力量。
林燃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从兜里摸出那包便宜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
“我的规矩没变。”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翻滚。
“拿东西换。”
三个男人扔下武器,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墙角。
赵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凑到林燃跟前。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泡面,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哥,真不是我们不换。我们这十几号人,连饭都吃不上,哪有命去杀丧尸挖晶核啊。那几颗存货,昨天全给您了。”
林燃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没有晶核?那他这两袋泡面不是白搬了。这帮穷鬼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能拿什么榨出油水?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视线在地下室里扫视。
目光扫过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时,林燃的视线停住了。
那里堆着一堆用破布盖着的杂物。破布滑落了一角,露出底下黄澄澄的金属光泽。
林燃走过去,用脚尖挑开破布。
一堆灾变前遗留下来的金属制品散落在地上。拇指粗的金项链、压变形的金条、镶着碎钻的劳力士绿水鬼,还有几根白金手镯。
在蓝星,这堆东西能换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但在末世,黄金不能吃不能喝,连用来打造武器都嫌软。这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废品。
林燃的心脏狂跳了两下。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用夹着烟的手指着那堆东西。
“这些破铜烂铁,是谁的?”
赵强赶紧跑过来,看了一眼那堆黄金,满脸苦涩。
“那是老刘头之前从市中心银行废墟里扒拉出来的。他以为还能当钱使,结果拿去铁斧帮换水,人家连看都不看,还嫌重。这就是一堆垃圾。”
林燃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这堆黄金少说也有十几斤。按现在的金价,拿回蓝星一转手,少说几百万上下。便利店下个月的房租、进货的本钱,全在这堆破烂里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脸上的表情满是嫌弃。
“这玩意儿确实没用。不过我那据点正好缺点金属熔了做防盗网。这堆破烂,我勉强收了。”
林燃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垃圾袋。
“二十包面,十瓶水。这堆破烂归我。换不换?”
赵强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那堆毫无用处的黄金,又看了看地上散发着香味的红烧牛肉面。
这哪里是交易,这简直是活菩萨下凡散财!用一堆不能吃的废金属,换能救命的物资!
“换!换!大哥您全拿走!”
赵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角落里的十几个难民也跟着跪了下来。地下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和道谢声。
林燃没说话。他走过去,把那堆金条、项链和手表一股脑扫进自己的双肩包里。背包变得死沉。
他把剩下装不下的几根金条,趁着背过身的动作,悄悄丢进了空间裂缝里。
背好双肩包,林燃维持着那副冷峻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
直到走出几条街,确认四周无人。
他躲进一辆废弃的装甲车底盘下面,左手按住胸口的玉佩。
传送启动。
失重感结束。熟悉的白炽灯光刺入眼帘。
林燃站在自家的便利店里。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早间新闻的声音从隔壁的包子铺传过来。
他把双肩包扔在收银台上。
拉开拉链。
把包底朝上,用力一抖。
哗啦啦。
十几斤重的金条、金砖、粗大的金项链和名贵手表,倾泻在收银台上。
黄灿灿的色泽,把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破旧便利店,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