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轨炮的轰鸣声隔着几公里都能震得耳膜生疼。
林燃猫在一处倒塌的合金塔吊下方，手指按在身侧钢梁斑驳的锈迹上。
冷风夹杂着铁锈和火药的焦糊气味，顺着脖领子往里灌。
“老板，这火力太猛了，根本伸不进脚去。”
铁柱猫着腰，把那支沉重的电磁步枪死死护在怀里。
他身上那套狂鲨-IV型外骨骼的关节处正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显然是受到了要塞强电磁干扰的影响。
黑羽要塞的正门口，两排高达十米的防空速射炮正在疯狂地往外倾泻能量弹。
惨蓝色的光束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幕，把前方的碎石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几百米外，远征军的几辆装甲车刚一露头，就被蓝光直接穿透，金属车壳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变形，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焦黑的炭块。
林燃调动空间感知，半径五千米的波段在脑海中勾勒出前方的火力网。
那些防空炮的死角很少，每次扫射的间隔只有零点几秒。
最麻烦的是正门盾墙后面守着的那个家伙。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黑羽族小头目，黑色的羽翼紧紧贴在后背上，粗壮的双臂撑着一面高过人头的暗合金巨盾。
巨盾表面隐隐有黑色的能量丝线游走，那是三十级力量系强者特有的源能屏障。
“低贱的家畜，就凭你们这几块废铁，也想碰黑羽的大门?”
守将的笑声隔着防空炮的轰鸣传了出来，粗重而刺耳。
“滚回你们的养殖场去!”
一块磨盘大小的碎石被余波炸飞，直直砸向铁柱的脑袋。
铁柱身子往旁边一滚，外骨骼的钢架撞在铁轨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板，我这火烧不过去，他的盾牌能吸收热量，刚才我试了一发爆炎，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铁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被火星燎出好几个黑点。
林燃冷眼看着远处那面巨盾。
他脑子里正飞快地打着算盘。
随身空间里，从老陈那里倒腾来的十吨工业级高纯度铝热剂还堆在角落里。
这东西在蓝星是用来焊接铁轨的，放在这地方，那就是最不讲道理的熔炉。
“雷诺他们还在后面等着，要是再拖上半小时，要塞的备用电源接通，我们全得被当成靶子打。”
林燃扯了扯嘴角。
“铁柱，把火箭筒准备好。”
铁柱扯了扯外骨骼的肩带，有些发愣。
“老板，那盾牌防得住实体弹药，火箭弹砸上去也是送菜啊。”
“听我的，让你准备就准备。”
林燃把手缩进袖子里，太虚经的源能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他盯着那个正在狂笑的黑羽守将。
三十一级的空间异能，极限置换距离是三百米。
他现在距离那面巨盾，刚好二百九十米。
“家畜们，你们的力气就这么点吗?”
黑羽守将往前跨了一步，巨盾重重砸在地上，把地面的合金板震出数道裂缝。
他身后的防空炮火再次延伸，将林燃侧前方的掩体直接削去了一半。
“就是现在。”
林燃的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空间置换。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黑羽守将那面巨盾的后方，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突然凭空多出了十几个绿色的铁皮桶。
那些铁皮桶上还贴着蓝星的合格证，里面装满了灰黑色的铝热剂粉末。
由于是空间直接置换，这些铁皮桶甚至有一半是直接镶嵌在守将的后背甲胄缝隙里的。
“铁柱，开火!”
林燃低喝一声。
铁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对林燃的指令有着近乎本能的服从。
外骨骼的机械臂瞬间锁死，扛在肩头的高爆火箭弹喷出一股白烟，拖着红色的尾羽呼啸而出。
轰!
火箭弹并没有直接命中巨盾，而是在距离巨盾还有两米的位置，被守将身侧突然炸开的火花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十吨高纯度铝热剂在高温引信的诱导下，瞬间爆发出了接近三千度的高温。
那是一种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白色强光。
没有冲击波，只有纯粹的熔化。
黑羽守将那张狂的笑声在一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嚎叫。
他那面能抵挡三十级源能攻击的暗合金巨盾，在三千度的高温金属熔液面前，像是一块放在火炉旁的黄油，眨眼间就化成了暗红色的铁水，顺着他的脚面流淌下去。
他的黑色羽翼在一秒钟内被烧成了灰烬，紧接着是他的皮肉、骨骼。
白色的火舌吞噬了方圆三十米内的一切。
连同守将身后的两门防空速射炮，也在合金底座融化后轰然倒塌，砸进了一片红亮黏稠的金属浆糊里。
“这......这他妈是什么火?”
铁柱看傻了眼，手里的火箭筒差点滑落。
他自己就是火系觉醒者，但他的高温火焰和这团白光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火柴。
林燃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
“别看了，这叫科技的力量，一吨才卖几千块钱人民币，便宜得很。”
他跨过还在流淌着铁水的地面，高温烘得他脸颊生疼。
要塞那扇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大门，此时已经被融出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边缘的钢板还在滴落着红色的液滴。
远征军后续的装甲车队此时终于冲了上来，雷诺在最前面的车里探出头，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白色火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燃，你把他们的大门烧穿了?”
雷诺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少废话，带人进去清场，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
林燃没有废话，直接指了指要塞深处。
“别让魂族的人把里面的物资烧了，那都是老子的军功。”
车队呼啸着从大洞里扎了进去，枪炮声开始在要塞内部蔓延。
林燃没有跟着冲进去，而是弯下腰，在一具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焦黑残骸旁蹲了下来。
那是黑羽守将的尸体。
在焦黑的炭化组织中，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金属片，正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
这东西没有在三千度的高温中融化，显然是用特殊的星际合金制作的。
林燃用匕首把那块金属片挑了出来，擦掉上面的黑灰。
这并不是魂族的装备。
上面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老鹰标志。
那是人族远征军第七军团的制式通讯芯片。
林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守卫异族要塞的黑羽族将领，身上为什么会带着人族远征军高层的通讯芯片?
他将芯片插进随身携带的战术终端接口。
终端的屏幕闪烁了几下，自动绕过了加密协议，读取出了一条刚刚接收不到十分钟的语音信息。
林燃把终端贴在耳边。
里面传来了一个有些失真，但极其熟悉的声音。
“李副官已经失败了，林燃带了要塞的死角图。”
“做干净点，别留下活口。”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漠。
林燃的手指在终端外壳上轻轻敲了敲。
那是沈世昌的声音。
或者说，是沈世昌背后的那个沈家老头子。
“老板，里面发现了个好东西。”
铁柱拎着一个满是血迹的金属箱子跑了过来，打断了林燃的思绪。
林燃不动声色地把终端收回兜里，看着铁柱手里的箱子。
“什么东西？”
“这好像是他们的核心控制台，我看着上面闪着红光，就直接用电锯给切下来了。”
铁柱咧嘴笑着，把箱子递了过来。
林燃接过箱子，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
“005。”
他的心跳微微快了半分。
这就是陆沉之前提到过的，藏在要塞主控室里的第七代量子硬盘。
距离自毁时间，只剩下五小时二十分钟。
林燃拎起箱子，看了一眼要塞内部还在不断响起的枪炮声。
“铁柱，叫上苏萤和黑子，我们撤。”
“老板，这就要走了？里面的好东西还没搬完呢。”
铁柱有些舍不得地回头看了看。
林燃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再不走，等参谋长的主力部队围过来，我们连人带货都得留在里面。”
“回营房，我们去东部海域前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