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晃得冷霜眼睛微微眯起,手掌瞬间按在了战术腰带的爆破弹扣子上。
重装宪兵队彻底死锁了三号主干道的出口。
在那些漆黑外骨骼装甲的中央,一辆半履带式的重型指挥车轰鸣着停了下来。
车顶的防空盖板被粗暴地顶开,一个身上缠满白色医疗绷带、右臂用铝合金固定架吊在脖子上的年轻男人,踩着指挥座站了起来。
沈世昌。
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左眼眶周围全是一片乌青,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在碎星带被吞星章巨兽撕碎座舰的耻辱,以及差点葬身鱼腹的恐惧,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会彻底疯掉的状态。
林燃!冷霜!
沈世昌的声音通过重型指挥车的扩音器炸响,在大厅里震得人鼓膜发疼,回音嗡嗡作响。
你们这两个第七连的余孽!通敌叛国,引来星空异兽毁我座舰,居然还敢舔着脸潜回克罗星!
沈世昌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燃,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
围观的底层士兵和拾荒者们纷纷向后退去,靠在管道边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麻木。在这个要塞里,沈家的势力通天,谁敢在沈大少爷暴怒的时候多嘴,第二天尸体就会出现在废料焚烧炉里。
沈少爷,话不能乱说啊。
林燃大步走到了最前面,甚至连手里的枪都没拔出来。他微笑着站在炽白的聚光灯下,双手插在战术风衣的口袋里,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
碎星带里砸烂你座舰的,是吞星章巨兽。林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开着战巡舰主炮往我们这艘破废铁上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通敌?
你给我闭嘴!
沈世昌暴怒地挥动着那条没受伤的左臂,指着林燃的鼻子尖叫起来。
全员听令!给老子把他们当场扣下!搜查所有空间储物装备!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话音未落。
数十名重装宪兵齐刷刷地向前跨出一步。
嗡!
一道道蔚蓝色的高压能量屏障从狂鲨外骨骼的前胸展开,交织成一面厚达数厘米的流光墙壁,将整条主干道堵得严丝合缝。这种屏障专克远征军的动能枪械和高能离子束,普通子弹打上去就像是落入水中的石头,除了激起几道涟漪之外,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冷霜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手指死死扣着手枪,小臂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差距太大了。
对方是三十名装备到牙齿的重装宪兵,身后还站着整个要塞的防御体系。而他们这边,只有受伤的特遣队和几个底层拾荒者。
搜查可以。
林燃突然开口,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只铁丝穿起来的旧算盘。
在数十黑洞洞的枪口下,他神色自若地拨弄了一下算珠。
清脆的啪嗒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怪异。
沈大少爷,咱们得按规矩算算账。林燃眼皮都没抬,一边拨着算珠一边说道,我这艘飞艇是军部报备过的物流船,里面的物资也是底层士兵的配给。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搜查,要是弄坏了一箱午餐肉,或者摔碎了一瓶纯净水……这损耗费,谁来赔?
沈世昌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宇宙最大的笑话一样,疯狂地大笑起来。
算账?你个开小卖部出身的泥腿子,跟本少爷算账?
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刺耳无比。
沈世昌的面容骤然冰冷下来,眼神里透出嗜血的杀意:等你死在军法处的审讯室里,老子把你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拆下来当算盘珠子!
然而。
沈世昌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在林燃低头装模作样拨弄算盘、吸引了所有宪兵注意力的这短短两分钟里。
身后的黑子已经借着遮挡,贴着墙角油腻的管道死角,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主干道旁边的信号中枢电缆盒旁。
黑子熟练地打开战术背包,将一枚蓝星产的黑色方形盒状物——高能电磁干扰仪,用磁吸扣死伺服电缆上。
那盒子上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在浑浊的油气掩盖下,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燃看着算盘上的数字,轻声叹了口气。
账算清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市井笑容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极致冷静。
三箱罐头,两箱白糖,外加我手下兄弟的工伤补贴。林燃将算盘收回口袋,微笑道,沈大少爷,你赔不起。
沈世昌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猛地挥手狂吼:
给我砸!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