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根，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摆脱魔气的控制对么。”诺艾露突然问道。
“显而易见。”里昂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屠戮本是同伴的魔树人呢？”
“理念不同吧。”
“不都是复活魔王么，只要目的达到不就行了？”
林辰熙想了想，“就和吃史莱姆果冻是为了填饱肚子一样。你喜欢吃咸味的史莱姆果冻，里昂喜欢吃甜味的史莱姆果冻一样，就连口味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上智慧生物们都能吵得不可开交，更不用说更复杂的事情了。一旦认准某个理念之后，外人是很难改变的。”
“霉根的想法应该是只要复活了魔王，他就能够成为功臣，到时候成为新的魔树人种族的长老。而长老就比较奸诈了，谁赢了他就是谁的功臣。”
说到这里，林辰熙一转悠闲的姿态，坐直了身子严肃的看着两人道：“顺便一提，我实在弄不懂史莱姆果冻不是辣的怎么能够入口。”
里昂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你想要挑起战争吗？”
见情况不对，诺艾露还以为两人要只因为食物的口味打起来，她赶忙打岔道：“怎么突然说到长老了，和霉根对应的不应该是墨根么。”
里昂冷笑道：“该说树人不愧是最擅长伪装的种族么，到现在我才回过味来，墨根就是长老。”
诺艾露小小的脑瓜被这个信息击穿而宕机了几秒。
再代入了这个结论去看整个事件，她居然觉得一切显得合理了起来。
为什么长老在明显知道墨根没有脱离魔气的控制的情况下，还那么信任他。
为什么长老说墨根是最像他的树人。
为什么在墨根和霉根都死亡之后，长老并未表现出半点意外和痛苦，且非常急迫的抛出了自己的秘密，寻求沃夫的庇护。
一切只是因为，他就是他。
“呼……”诺艾露原本挺直的背佝偻了一些，“连不问世事的树人都如此复杂么。”
“长老那家伙可不是不问世事的青年，能够从魔王入侵的时代活下来的家伙，怎么可能单纯。”
里昂一口将酒囊中的不明液体饮尽，一举扫除了刚才那副颓然的模样。
“嗨，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圣莱特留给你的课题有什么头绪吗？”
虽然有关长老的动机，沃夫的选择，树人的未来等等还有许多未曾明了的细节，不过反正这些和林辰熙等人也没有关系，何必为陌生人的生活烦恼呢。
诺艾露从背包中掏出自己的小本本，上面娟秀的笔记仿佛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记载着她的学习心得，偶尔配上一两张简笔画，整本笔记堪称艺术。
在笔记本的最后一段，诺艾露已经将今天的事情记载了上去。
“从树人的事件来看，或许弱小者在扰乱之地想要生存，只能找到一个可靠的大山。”
这是诺艾露得出的结论，但从她那簇着的眉头来看，她个人对此并不满意。
“如果一个种族只能成为另一个强大的种族甚至是强者的附庸的话，这些种族到底算是大陆上独立的一员，还是其他种族或者强者的牲畜呢？”
“你还是没弄明白啊。”里昂叹息着摇了摇头，“在强者的眼中，弱者是没有身份一说的。”
“可是强者不是也从弱者成长起来的吗？难道所有的强者都只会鱼肉弱者？”
“正是因为强者在弱小的时候被更强者鱼肉，所以在成为强者之后才会想要享受自己好不容易努力得到的‘权利’吧。”
“你们应该是在讨论弱者的生存之道吧，和强者的看法不重要。”林辰熙忍不住提醒两人不知不觉又偏题了。
正因为讨论没有结果，两人便也觉得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夜越来越深，但森林中不会因为黑暗而变得平静。
深处偶尔传来强烈的波动，不过都只在短短时间就完全平息下去。
一道蓝色的光影从群山之间冲天而起往东边而去，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天边。
那里是艾德利斯的方向，三人看着沉默不语。
“今晚我守夜吧，没有女朋友的陪伴，我很难睡得着。”里昂率先打破沉默。
话音刚落，那双慵懒的眼眸瞬间变得犀利起来，看向不远的灌木丛，大声喝道：“出来！”
只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灰黑双拼色的类似兔子的元兽窜了出来。
这是洞兔，它们的两只前肢呈现出鸭掌一般的脚蹼状，不过要坚硬不少，能动用少量的金系元素力，这让它们可以轻易的在大部分地区挖掘。
它惊恐的看了里昂一眼，两只爪子上虚影变换，一只变成了爪子，一只变成了挖斗，挥舞出残影，只是眨眼就将自己埋进了土里，唯有地面的蓬松证明它刚才真的来过。
“呼，原来是一只洞兔。”诺艾露单手拿着法杖，另一只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自己吓自己。”
“出来！”里昂依旧看着那片区域，这一次，右手指甲缝尖的爪子噌的一声弹了出来，“我不喜欢重复第三遍。”
林辰熙抬起头看了一眼灌木丛那边，又扫了一圈火堆周围，没有站起来凑热闹。
虽然林辰熙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不过偶尔他还是会信一信不要钱的玄学的，比如所谓的运气守恒。
总不可能自己三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就又被拖入另一场斗争的旋涡之中吧？
写小说也不会把矛盾点写得这么近啊，总得给读者留一点喘息的时间嘛。
再说了，小说作者的点子就那么多，总得给自己留一点水文的空间才对啊。
当然，以上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辰熙确实看到了灌木丛中，三种颜色的魂魄非常显眼，不过并未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这证明对方要么是个普通人，要么是个高于自己等级很多的人。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自己三人都没有区别，自然也就不用紧张。
“别别别，别吃我，我出来就是，出来就是了。”
少女慌张的声音从林中传来，紧接着诺艾露和林辰熙就看到原本凶神恶煞的里昂瞬间换了副面孔。
尖锐的爪子不知何时收了起来。
那本是应对强敌的速度如今也被使用了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半跪在地上。
少女还未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被毛茸茸的爪子给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