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熙很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缺德，人家于老师只是说个相声，怎么就成了干坏事儿都有他的一份儿了。
再怎么说，这些事情和新津地下皇帝孙狗的关系更大倒是更有可能。
沸石七号掷地有声的质问让诺艾露没有了反驳的底气。她的确对死尸这个群体不熟。
再加上来到地下城这短短一段时间，遇到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被死尸群体给抢劫了，这的确让沸石七号所说的刻板印象在她脑子里深刻了起来。
“哼。”沸石七号再一次冷哼，面对哑口无言的诺艾露继续说道：“这些也就罢了。毕竟那群比淤泥还要臭的家伙也就生活在一些阴暗的角落。只是那叫做乔治的家伙，那天也不知道是地下城树叶抽多了还是什么的，居然从暗中跑过来，一口把蘑菇吃掉了！”
“蘑菇？”莉缇娅凛然，这的确是之前听冒险者公会的引导员小姐提到的重点。
“所以这又是什么拉瑞安地下城居民之间的黑话吗？”诺艾露这一次总算找到了当事人，能够详尽的询问其中的细节。
“所以所谓的蘑菇其实不是蘑菇，而是一种和蘑菇很像的东西。比如长得像是蘑菇的宝石？或者是某种重要的传输能量的器官？”
沸石七号的表情有些古怪，“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啊。蘑菇就是蘑菇，还能是其他什么东西吗？那是一颗从我记事起就一直陪伴着我的蘑菇，我和它朝夕相处，福祸相依，共赴巫山……”
“嗯？”林辰熙拉长了声音，总觉得最后一个词有点怪怪的。总觉得刚才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做减速带给碾了过去。
“没错。”沸石七号可没有理会林辰熙的狐疑，它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仿佛那朵蘑菇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一般。
一见到这副神情，林辰熙总觉得像是已经看见过无数次，连接下来它要说什么，自己似乎都已经猜测到了。
“它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果不其然……林辰熙心中有一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人是如此的缺失母爱吗？怎么见到个什么东西都会称之为自己的妈妈？
怀念就此结束，沸石七号脸上那张黑白的面庞变得通红起来，两颗乌黑的眼珠，如同火焰在燃烧一般，它质问着三人道。
“你们说，如果遇到了杀死自己妈妈的凶手，且是当着你们的面残忍的杀害，还将妈妈的遗体给撕扯开来，吃干抹净，你们难道能够原谅那凶手吗？我将它跪杀，已经算是仁慈了。”
诺艾露和莉缇娅沉默了，试着代入了一下沸石七号描述的场景，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该是多么的绝望，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愤怒啊？
瞬间就能够理解它所说的一切了，甚至产生了一种，那死尸真是死得太轻松的感觉。
正当两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对方的时候，却听到林辰熙淡定的声音传来。
“不，我觉得你干得很好。”
沸石七号脸上一喜，刚准备和林辰熙称兄道弟，却听到对方冷冷的话语继续在脸上胡乱的拍。
“你觉得我这样说，你心里会好一点吗？”
“什么意思？”沸石七号一愣，总觉得林辰熙话里有话。
林辰熙语气平静，呼吸平稳的继续说道：“你所说的故事，应该是事实，那名叫做乔治的死尸的确吃了蘑菇，你也真的把那朵蘑菇当做自己的母亲来看待。”
“为什么要将我说的重复一遍？”沸石七号皱眉，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在水字数。
“但是仅此而已，肯定不会引发波及整个地下城，让死尸有机会联合生命一族、掘地族甚至是部分石人族组成抗议游行的联军才对。况且，我记得你说过，杀死乔治，是通过了你们的伺服器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你隐瞒了起来。”
林辰熙的推测步步为营，尽管他没有拿出任何能够被称作证据的东西，一切只是在寻找沸石七号话语中的漏洞。
可是顺着他的话语思考，如果将这些漏洞组合起来，那么沸石七号的描述中，的确存在着一些容易被忽略的事实。
沸石七号沉默了，它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所以我才讨厌和人类打交道啊。”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仿佛经过精心计算的阴谋被对手轻而易举的识破了一般，就连声音都变得更加多元了起来。
林辰熙眯着眼睛，他看到对方的头顶上，三条灵魂之色正在不断地跳动，宛若火苗起舞一般。
这绝对不算是什么正常现象，联想到石人族的特殊，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是，中央网络共享伺服器。”
对于林辰熙的猜测，沸石七号不置可否，它缓缓的抬起头与林辰熙对视着，仿佛想要通过眼睛看穿对面这个人类的心灵一般。
一股庞杂的，仿若洪流般的思想涌入林辰熙的脑子，无数的声音在脑内回响，仿佛一瞬间经历了超越千年的岁月，体验了不知道多少石人的一生一般。
这是灵魂攻击，不，或许只是一个强大灵魂释放出来的一点激流罢了。
时刻保持着内心封闭的林辰熙没有被这份意外攻击给击垮，他及时的将自身的存在从这股激流中抽离出来，冷漠的站在一边看着自己愣神的躯壳。
沸石七号深吸了一口气，轻笑一声，“有点意思。”
林辰熙知道，最危险的情况已经过去，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淡定的道：“拉瑞安地下城，应该不会有传说才对。”
“自然，这是规则的限制，任何在拉瑞安地下城诞生意识的种族，都无法避免。”
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自然引起了诺艾露与莉缇娅的注意。
她们很快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人已经不是沸石七号，或者说，不是正常状态下的沸石七号。
“中央网络共享伺服器，居然是一个独立的意识么？”诺艾露带着一种学者的好奇，有一种想要把眼前这石头人抓起来拆掉，看看它脑子里究竟是什么构造的冲动。
“是，也不是。”伺服器很是神棍的谜语人道：“我存在于每一个石人族的意识里，而也可以说每一个石人族都是我。我，就是石人族。”
说着说着，沸石七号站了起来，大声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