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闹剧结束了。”
霜之哀伤完全没有幽默感的打断了几人久违的互动。
她转过身看向正拿着一根搅拌器,在巨大的驼兽挤奶桶里面使劲儿的旋转的五长老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嗯?”五长老没有穿着那象征着身份的长老服,反而是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以及短裤,脚上则是一双人字拖,颇为休闲的模样。
被突然问到,似乎很重要的问题,五长老的面上依旧是一脸的茫然。
他看了看已经沾满骨灰的手臂,迷惘的眼中逐渐被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稍等,等我打完这一桶,干了就浪费了!”
说着,手中的搅拌棒以每秒三万六千转的速度旋转起来,他的脸上那副久违的快乐再次浮现,心无旁骛的重新投入到了打灰的伟大事业之中。
“怎么感觉,五长老自从拿到了骨灰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就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关心了。”诺艾露小声的在林辰熙的耳边,看着表情逐渐癫狂的五长老说道。
“莫非是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事情,正好排解心中的苦闷和慌张?”莉缇娅凑过来,在林辰熙的另外一个耳朵外说道:“我理解这种感受,和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很像。”
接着,莉缇娅的低语像是恐怖故事似的,将自己第一次外出寻找父母的时候,相信了一群奴隶贩子,被卖到了某个偏远的山区,得知了一些被卖过来的雌性生物的悲惨遭遇,然后一举斩杀了连同购买者以及奴隶贩子超过三百人的遭遇详细的说了一遍。
如果是正常人听到这种宛若甩不掉的背后灵在耳边把恐怖故事当做背景音乐来述说的情况,只怕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
好在听取了这番发言的是林辰熙,他内心中没有半点的波澜,甚至觉得莉缇娅杀得好。
不过……
雌性生物么……
林辰熙很难想象出这四个字隐藏了多少人性的阴暗。
诺艾露见林辰熙就像是被硬控了似的,带着些许不满的道:“喂,辰熙,听到我的话了吗?”
“嘿哈哈,嘿哈哈哈,爽,太爽了啊!就是这种感觉!搅拌,搅拌,搅拌,搅拌!!!”
五长老已经不满足于只听到搅拌棒的声音了,他吐出修长的舌头,眼角都倒吊了过来,用超越某打牌能够打死人的动画之中的凡骨演艺,自我释放一般的表演着。
林辰熙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淡淡的道:“没关系,土木老哥是这样的,等他打完这一桶就好了。”
“他以前就是这样的么?”霜之哀伤向一旁今天穿着深紫色半透明睡衣的大长老问道。
大长老严肃的脸庞看着已经不能用失态,而是用变态来形容的五长老说道:“不,他以前只有在捏小人的时候才是这样的,平常还是很靠谱的。”
“小人?”里昂来了兴趣,“逼真吗?”
“……”大长老转过头看了一眼兴奋的里昂,没有说话。
里昂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解释道:“我是说面容和身材。”
“不然呢?”大长老严肃着脸庞,让脸皮厚度如里昂都无法继续吻下去。
当桶内的骨灰变得如非牛顿液体一般的粘稠之后,五长老手中也渐渐的失去了动力。
而五长老的表情也逐步的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癫狂的家伙和他不是一个人似的。
林辰熙能够负责任的说,如果仅仅从面相上来判断,还真的看不出来是一个人。
“呼~完成了。”五长老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满意的看着面前这一桶骨灰。
随后,他提着驼兽挤奶桶,郑重的放在了大长老的面前,说道:“骷髅骑士的修复材料我就交给你了,我不欠族群什么的了,大长老!”
大长老与五长老对视着,严肃着脸说道:“我也没叫你赔啊……”
如此直白的再次回复,五长老就当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个人英雄主义之中。
他走到霜之哀伤的面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自己的女儿,双目坚定的说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刚才我听说需要我配合你们?来吧,要杀要剐,随便!”
他张开双手,一副站着躺平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着或是从吟游诗人那里,或是从某本号称是传说中的英雄的语录之中摘抄下来的好词好句,尽全力的想要展示自己为了女儿,为了族群,为了大义随时准备牺牲生命的模样。
诺艾露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辰熙和霜之哀伤,又看了看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的莉缇娅,突然问道:“你们……之前没有和五长老说吗?”
“说?说什么?”莉缇娅歪着脑袋看着她。
“我以为你们说了的。”霜之哀伤冷冷的道:“你们没说吗?”
“我和大长老说了。”诺艾露瞪大眼睛看向大长老,而大长老此刻看向了窗外。
“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让风指引你前进。对待装备要像对待。死亡只不过是另一种生命的开始。”
林辰熙将视线从大长老身上转到诺艾露身上道:“很有哲理,但,那是弱者的思维。”
“你们两个究竟在说些什么啊……”诺艾露慢慢合拢张开的小嘴,她意识到,现在蒙在鼓里的人只有五长老一个。
“等等!”五长老渐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以及那一丢丢的不安全感,他收回双臂抱住胸口,像是戒备着流氓的良家妇女,警惕的问道:“我听到了死亡,是什么意思?”
“算了,懒得解释了,动手吧!”霜之哀伤叹息一声。
说着,她一步向前化作虚影扑入了躺在床上的艾卡西亚的身体之中。
房间中涌起刺骨的冰寒,温度转瞬间像是下降到了零下两百多度,每个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一把美丽的长刀像是3d打印一般出现在艾卡西亚的右手之中,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她的眼中带着些许的迷惘,看到了同样迷惘的父亲。
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想要落下。
可更不受她控制的,是她的右手。
她眼睁睁的看着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抬起,手中紧紧的握住一把美丽如妖的洁白长刀。
一瞬间,艾卡西亚明白了什么,她脱口而出,用几乎嘶哑的声音向五长老喊道:“爸爸,逃,快逃!”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在艾卡西亚喉咙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长刀已经刺入了五长老的身体,贯穿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