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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科幻小说 > 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 第486章 信念归零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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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地宫里,共振网络的万千光丝,如一条悬浮的星河,铺满整座宏大的地下殿堂。

灰败的雾霭,正覆上那些原本流转着各色文明记忆的丝线。

“精神低语”被熵雾裹挟而来,钻过网络缝隙,宛如冰冷潮水,无声漫过三大枢纽,又朝散落全球的每一处织星工坊涌去。

沈星槎蹲在第三枢纽的基座旁,指尖贴着一根光丝的外壁。

“凉的。这不该凉的。”

他在这地宫里守了23天,光丝从来都是温热的活物脉搏感。

有时甚至烫手。那是哪座织星工坊刚传上来一整段文明诞生时的记忆,滚烫热烈,有刚出炉的面包既视感。

可现在,这根丝在他指腹下微微发颤,像冬天屋檐下快要冻死的麻雀。

“还在蔓延?”

身后传来卫昭的脚步声,鞋底啪嗒啪嗒磨蹭着石板。

他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杯壁上印着一只卡通猫,是女儿卫清送的。在这座六千年的地宫里,那只猫笑得没心没肺。

“快了。”

沈星槎收回手,指腹上沾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他用拇指搓了搓,搓不掉,灰渗进指纹里了。

“三大枢纽已经全过了。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就会到孟菲斯的织星工坊。”

卫昭蹲下来,把茶杯搁在地上,凑近看那根光丝。他苍老了,视力有点老花了,几乎把脸贴上去了:

“我昨天给开罗那边打了个电话,织星者说他们那儿也瞅见了,那灰蒙蒙的东西就跟被啥玩意儿啃了似的。”

“啃?”

“他说像老鼠啃电线。光丝一根根暗下去,从末梢开始,往主干缩。”

沈星槎没说话,想起23天前刚到这里的时候,老守夜人带他走遍整座地宫,指着那些光丝说:

“你看,每一根都连着一个活人。哪根暗了,就是那边有人忘了自己的来处。”

沈星槎当时觉得那是老头的迷信。

可现在,蹲在这儿,看着灰雾像霉菌一样在光丝上爬,手指尖忽然一阵发麻。

那股麻劲儿,顺着骨头往上蹿,像有一堆人挤在他耳朵边上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密密麻麻的,全是听不懂的话。

每句都短,说一半就没了,就和冬天嘴里哈出的白气一样,看着它散,抓不住。

沈星槎莫名想把手缩回来,但没动。

他想起老头说这话时的眼神,浑浊的,看着光丝,又像没在看光丝。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也没全懂。

只是那股麻走到手腕的时候,“老头可能从来没迷信过。他只是一直在说一件真的会发生的事。”

“舅舅。”

“嗯?”

“你听见什么了吗?”

卫昭侧耳听了听。地宫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滴水的声响。“没有。你听见了?”

沈星槎慢慢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那种低语还在,隔着很厚的墙在念叨。

他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声音里的东西,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饿。

像是在很远的地方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发现自己饿了。

“我去给开罗那边打电话。”

沈星槎站起来,膝盖咔哒响了一声。

卫昭端起茶杯跟着起身,那只卡通猫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笑得灿烂。

沈星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光丝。

灰雾又往前爬了一截。他刚才蹲过的那根丝,暗了一小块,暗得很均匀,被拿橡皮擦轻轻擦了一下那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舅舅。”

“又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老头当时说过,光丝要是暗了,那边的人会怎么样?”

卫昭沉默了一会儿。茶杯里的水汽在脸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他说会忘。”卫昭声音很平,“但老头自己也记不清了。他那时候,已经忘了自己姓什么。”

地宫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独臂匠人的某根光丝,在看不见的地方断了。

沈星槎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往通讯室走去。

身后那片灰雾慢悠悠地跟着他的方向,像一条耐心的蛇。

没有炮火轰鸣,没有巨兽攻城。

归一者选择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文明恐慌。

低沉、混沌的呓语,钻进每一个人的脑海:

“文明诞生,即是纷争的开端。”

“苦难刻在你们的血脉里,挣扎只是徒劳。”

“所有辉煌终会腐朽,归零才是解脱。”

……

低语不震耳,却专挑人心最脆弱的伤口,反复撕扯。

地宫大厅之内,投影光屏上跳动着来自全球据点的实时反馈。

美洲工坊的光点,闪了一下,又灭了。

通讯台前,沈星槎看到最后传来的画面,碎成了几瓣:

一个年轻织星者跪在地上,手里攥着断成两截的织物,上面的图腾还亮着最后一点余烬。她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信号断了,断了……”

中亚的影像更乱。

几个织星者站在一起,有人把手中织了半辈子的星图,举过头顶,然后松了手。

织物落地的闷响,透过通讯台传过来,砸在了沈星槎胸口。

旁边一个人嘶吼着扑过去想抢,被推开了,后脑勺磕在石柱上,血顺着脖子淌下来。没人管他。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块织物上的火种,一点一点暗下去,像看着一个人慢慢闭上眼睛。

然后。西欧的信号切进来了。

画面晃得厉害,一个中年男人揪着另一个人的领子,两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在镜头上。

“走!现在就走!你还看不明白吗?三大枢纽都灭了,你守着一个破据点能干什么!”

被揪着的那个人没还手,只是盯着通讯台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我织了20年的东西呢?扔了?”

“命都没了,你还管那些干嘛!”

“那些是我活着的证据!”

这一声吼出来,如一颗石子砸进深潭。

整座地宫静了一瞬,石壁噤了声,光丝垂了头,连半空中的尘埃,都悬在那儿,不敢落下去。

沈星槎看见旁边几个年轻助手,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有人低着头,有人眼眶发红。

卫昭站在他身后,手里的茶杯已经不冒热气了。盯着屏幕上那些推搡的人影,忽然说:

“卫清昨天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等这边忙完。她问忙什么,我说在修东西。”卫昭声音还是很平,“我没告诉她,可能修不好了。”

屏幕里,那个中年男人终于松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脚踩在什么碎片上,差点摔倒。

另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一把甩开揪着他领子的手,踉跄着撞在通讯台上,嘴角破了,血混着唾沫。

他双手抓死住台面,抬起头来,眼睛扫过屏幕上那些还在吵、还在推、还在哭的脸,对着镜头说:

“都给我听好了,西欧据点,还能撑3天。72小时,1分钟不多。”

他喉咙里堵着东西,身后有人喊他名字,他没回头:

“3天之后,门开着,想走的走,我不拦。”

通讯台发出尖锐的电流杂音,声音被撕碎了一瞬,又拼回来:

“但谁要是敢在我还没死之前,先扔了手里的东西。我亲手把他钉在墙上。”

他说完最后一句,画面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暗了。

沈星槎缓缓把手从通讯台上收回来。

灰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漫过了通讯室的门口,正贴着地面往他们脚边爬。

手指又开始发麻了,那种密密麻麻的低语又涌上来,这回他好像隐约听清了一个词:“爸爸”。

一个很短的词,好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