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审视和好奇，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是认可，是折服，是一种欣赏的默契。
十点，下课铃响。
但没人动。
教室里保持着诡异的安静，整整五秒。
然后，啪、啪、啪。
“好，好，好，这是我教书这么多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一个回答。”秦教授第一个鼓掌，很慢，很有力。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十二双手，掌声连成一片。
然后，秦教授声音洪亮的宣布：“下课。”
周卫国冲过来，不是搂肩膀，是直接给祁同伟胸口来了一拳。
这是表示最高的敬意：“老祁！你他娘的……你这是把课堂当战场打啊！”
林伟东也走了过来，他没笑，但悄悄的凑近小声低语，表情很认真：“我刚才算了一下。你发言十五分钟，陆明远记了四页笔记。”
三人一起回头。
陆明远还坐在第一排，低着头。
但他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不是他惯用的那种工整的楷书，是有些潦草、有些急促的字迹，密密麻麻铺满了四页纸。
他在抄。
不是记录，是抄写。像生怕漏掉一个字。
祁同伟笑了笑，饶有兴趣的看着陆明远。
“嘿嘿，这家伙，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怕是已经服气了。”周卫国低声笑道。
“祁哥，厉害啊，说的好。”赵剑峰也走过来，递给祁同伟一瓶水，由衷的敬佩道：“祁哥，你刚才说的子弹成为历史注脚……这句话，太妙了！我爷爷要是还在，一定会拉着你喝三天三夜。”
孙浩跟在后面，连声附和，补充：“是真的。祁哥，老爷子就爱说这种话。”
这是孙浩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祁哥”。
祁同伟接过水，没喝，只是谦虚笑笑：“没什么，一点小感受而已。”
苏静看着祁同伟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横批下的那幅对联：“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眼前这个人，似乎正在成为这句话的注脚。
这种认知让她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意外的决定。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朝祁同伟这边走了过来。
林伟东第一时间发现，用胳膊肘碰了碰祁同伟，压低声音：“来了，苏静来了。”
祁同伟扭头，看向苏静。
只见苏静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根有点微微发红，不明显，但祁同伟注意到了。
“祁同学，”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刚才的回答……很精彩。”
“谢谢。”祁同伟说，他也不知道苏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有个问题，”苏静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可能有点冒昧。”
“你说。”
“你……”苏静抬眼看他，缓缓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了。
周卫国的嘴巴张成o型，林伟东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憋笑，赵剑峰和孙浩也是一脸惊讶。
祁同伟愣了一下，女朋友？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在岩台山的几年里，他很少思考这个问题。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只有硝烟的世界。
“没有。”他说，声音比想象中轻。
祁同伟心里突然有些嘀咕。
“怎么，你要追祁同伟啊？”林伟东打趣道。
“不是。”苏静连忙反驳道：“我看他和我堂姐挺合适的，想介绍他俩认识。”
“那你要老婆不要？”她转头对祁同伟道：“我堂姐，苏婉清，在师范大学教明史。她很优秀，年纪和你差不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祁同伟看着她，挠了挠头，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苏静急忙补充，“只是觉得……你们可能会谈得来。她研究历史，你研究战略，都是看大势的人。”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祁同伟松了一口气，心想差点有点尴尬了，是介绍堂姐啊，差点以为是……。
然后周卫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老祁！你可以啊！苏静给你介绍对象！”
林伟东也笑得直拍桌子：“是啊，你小子军校没白来，老婆有着落了。”
“老祁，你要老婆不要？”林伟东笑着说。
“哈哈哈哈。”周卫国也跟着爆笑不止：“你等什么，快点答应啊。”
“你们两个。”祁同伟无奈地摇头：“别乱说。”
祁同伟转头对苏静说：“那个，你堂姐能看上我吗？”
苏静却说：“我相信，我的眼光，你们两个肯定合适，要不就后天，这周六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祁同伟一愣，没想到这破天的富贵说来就来。
“老祁，你愣着干嘛，快答应啊。”林伟东连忙替祁同伟答应道：“好好，就周六，老祁一定会去的。”
另一旁的祁同伟也反应过来，略作沉吟而后点点头道：“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苏静拍板。
“哈哈哈，老祁，你要有老婆了。”林伟东打趣。
“别闹。”祁同伟说道，但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恍惚间，他想起了岩台山，想起了那些在山区线上奔波的日夜，想起了老班长说过的话：“同伟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拼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那时他总是一笑置之。
现在，似乎是个机会了。
他回头看向教室门口，苏静已经不见了。
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刚的话语。
秦教授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上课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座位，继续上课。
路还很长，抓紧走好脚下才是关键。。
而生活，似乎也开始向他展露除了硝烟之外，另一面的温柔。
到了傍晚，祁同伟回到宿舍，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夕阳西下，操场上有学员在加练。
更远处，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温柔的星海。
他想起了岩台山的夜晚，那里只有缉毒线上的探照灯，和永远悬在头顶的月亮。
女朋友？两世为人，自己还是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个话题。
陈阳？那顶多算暗恋。
梁璐？那是被强迫的。
现在有一份新的姻缘摆在自己面前了。
这个苏静的堂姐，会是什么人呢？
他开始期待后天周六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