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明德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所以,你的建议是?”

祁同伟挺直腰板:“正好,到三十年后,我们的实力应该足以支撑一场有限但有力的军事行动。如果那时日本还敢在东海、在琉球、在历史问题上挑衅,那就给它一次迎头痛击。”

他的目光如炬:“这不是为了侵略,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做未了的清算。把1945年就该算清楚的账,算清楚。把该确立的规则,确立下来。把该划定的红线,划明白。”

“一次行动,”祁同伟斩钉截铁,“打掉它未来五十年的冒险冲动。为东亚,打出五十年的和平。”

话音落下,书房里久久无声。

苏振华慢慢站起身,走到祁同伟面前。

这位未来的岳父,此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凝重,也有深深的期许。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好好准备。那一天,也许真的会来。”

这时,已臻深夜,书房里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

苏振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看向仍在消化方才沉重话题的祁同伟。

“时候不早了,”苏振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长辈的关切,“同伟,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

祁同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立刻站起身,语气恭敬而坚定:“不了,伯父。明天学院还有事情,我得回去准备。今天,听您和赵老师一席话,收获很大,我需要点时间自己消化消化。”

苏振华没有强留,他理解年轻人需要独立空间去思考。他站起身,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力道沉稳:“也好。路要自己走,想法要自己悟。记住,凡事心中有数,脚下有根。”

“是,我记住了。谢谢伯父。”祁同伟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行了,在家里就别这么多礼数了。”苏振华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明德,你顺路,送送同伟。”

一直在旁边收拾茶杯的赵明德应声道:“好。我车就在外面,走吧同伟。”

祁同伟又向苏振华道了别,这才跟着赵明德走出书房,离开了苏家的小院。

赵明德的吉普车行驶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两人一时无话。

快到军事学院的一个路口时,赵明德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就送到这儿吧,”赵明德转过头,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前面几步路,你自己走走,静静心。”

祁同伟明白赵明德的用意,点头道:“好的,赵老师。谢谢您送我。”

赵明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今天谈的,是种子,埋在心里就好。浇水施肥,需要时间和耐心,更要看气候。回去吧。”

“我明白。”祁同伟郑重地点点头,推门下车。

吉普车调转方向,尾灯的红光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祁同伟独自站在寂静的路口,长呼了一口气,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着不远处军事学院那熟悉的门岗走去。

刚才车上赵明德那句“埋在心里就好”在耳边回响。

而苏振华“心中有数,脚下有根”的叮嘱则沉在心底。

夜深了。

晚风已带凉意,拂过脸颊,却让他胸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清晰。

方才书房中那些只能压在心底的言论,那些关于三种态度、关于未来清算的炽热思考,此刻仍在脑海中轰鸣。

他停下脚步,站在军事学院的门前,回首望去。

北京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无尽延展,宛如一条金色的星河,静静地流淌在古老的土地上。

远方的天际线在朦胧中起伏,那是这个国家挣扎着挺立起来的、崭新的轮廓。

一股深沉的历史感蓦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学位已获,论文归档。

但那纸面上的“论文”已然翻页。

真正要穷尽此生去书写的,是一篇如何将这个民族从历史泥淖中托举出来、如何面对与彻底解决东方那个恶邻的“无形之文”。

这篇论文,没有导师批阅,没有考场答辩。唯一的评判者,是时间,是历史。

上一世,他困于汉东方寸之地,在权谋的蛛网中挣扎,格局不过井口之大。

这一世,他的视野必须穿透时空,舞台是整个亚洲的棋局,赌注是民族的未来气运。

争权夺利?太轻了。

要争,就争国运;要斗,就与那些盘踞在历史阴影中、至今仍散发着腐臭的魑魅魍魉斗。

清算日本,这并非源于仇恨,而是一场不得不为的、精确的外科手术。

那个岛国民族肌体上,军国主义的癌变组织从未被彻底切除。昔年手术不彻,如今病灶复发,隐有扩散之势。

宽容?宽容是对健康肌体的美德,对于扩散的癌细胞,宽容即是纵容,是养痈成患。

必须准备一场彻底的清创手术。需要最锋利的手术刀,最严谨的方案,和最坚定的手。

他梦想中的航母与大军,非为侵略,正是这手术刀与止血钳,是为了确保手术能在最小代价下,按预定方案完成。

若有朝一日,他能执此“刀”,

那么,富士山巅扬起的红旗,将绝非征服的标识,而应是手术成功的旗帜,宣告毒瘤已除,生命迎来真正的、健康的转机。

他清醒地知道:军国主义是病毒,而多数日本人民,亦是这病毒的受害者,甚至创痛更深。真正的敌人是病毒本身,而非被感染的肌体。手术必须极致精准,只剜除病变,绝不伤及无辜。清算之后,更艰巨的任务是帮助康复,助力一个清除了毒素的日本,重建健康,真正与邻为善。

二十年?三十年?或许更久。

他可能看不到手术圆满成功的那一天。

但他此生的意义,已然明确:为这场必然到来的手术,准备方案,磨砺刀锋,积蓄所有力量,等待那个历史性的时机。

这,便是他要用一生去构思,用每一步行动去撰写的“无形论文”。不求发表,不为褒奖,只求当最终交卷时刻,能在民族与历史的宏大考卷上,落下无愧于心的答案。

祁同伟转过身,步伐沉稳而坚定,走进了学院深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