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李少将一眼,又瞥了一眼台上的祁同伟,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放下了话筒,不再言语。
钟小艾和侯亮平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僵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祁同伟在台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
他抓住时机,在李少将发言的铺垫下,用更谦逊而坚定的态度,简明扼要地补充回应了孙中将的问题。
既承认了理论需要接受实践检验,也强调了框架探索的初衷是为了更好地指导实践,赢得了台下不少掌声。
一场风波,被李少将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暂时按下。
答辩会继续进行,直至圆满结束。
散会后,大部分人陆续离场。
钟小艾和侯亮平似乎心有不甘,磨蹭着没有立刻走。
前排,林静、苏婉清、李少将、赵明德、秦教授等人则聚在一起,谈论着刚才的答辩,气氛轻松。
李少将还在笑着对祁同伟说:“同伟啊,今天表现不错,那个框架很有意思,回头把详细稿子给我一份,我好好看看。”
祁同伟连忙说好。
就在这时,侯亮平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带着挑衅。
对祁同伟道:“老学长,今天真是精彩啊,理论水平见长。”
祁同伟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没有说话。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不过,咱们这些在基层干过的都知道,理论再好,终究还是要落到做上。咱们好久没见了,光是动嘴皮子也没意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训练场活动活动?也让我这学弟,再领教一下老学长当年的风采?”
他的目光刻意扫过祁同伟曾经受过伤的膝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苏婉清,意味不言而喻。
钟小艾也跟了过来,站在侯亮平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那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剑拔弩张。所有人都看向了祁同伟。
阶梯教室内。
侯亮平发出的打靶挑衅后,众人为之一惊。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
紧接着,教室里开始骚动起来。
“嚯…真敢说啊…”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军官学员忍不住低声对同伴耳语,眼睛瞪得溜圆:“这是直接质疑祁同伟的实践基础啊?够猛的…”
“可不是吗,”同伴也压低声音,带着看热闹的兴奋:“这个侯亮平,这是要来咱们军事学院砸场子啊?有好戏看了。”
前排一些资历较深的干部也交换着眼神,有的眉头微蹙,觉得侯亮平提出的打靶比试过于尖锐。
有的则露出玩味的神色,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火味来了兴趣。
没想到钟家的小白脸女婿,居然这么嚣张,在人家的地盘上直接砸场子。
一时间议论纷纷。
苏婉清的心则揪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甚至有幸灾乐祸。
这哪里还是答辩?分明成了对祁同伟刁难!
一想到这,不由得将目光愤怒的望向钟小艾。
只见,钟小艾再次开口,煽风点火:“就是就是,老学长,你敢跟我们家亮平比试一下真本事嘛?”
钟小艾此时,一门心思趁机报复苏婉清,打压祁同伟,为侯亮平造势。
“这侯亮平和钟家的丫头,也太嚣张了。”赵明德和秦教授小声嘀咕。
林静也是眉头一皱。
苏婉清冷哼一声:“肯定是他们刚刚对祁同伟学术答辩占上风的嫉妒、急于在众人面前表现,小人行径。”
“哎呀,还不是你在门口打了小艾一巴掌,她不服气啊。”林静叹了一口气,但并未对苏婉清有些责备。
“明明是他们先挑衅的,太过分了。”苏婉清辩解,然后目光担忧的看向祁同伟。
只见祁同伟转过身,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学术交锋未曾发生。
他看向侯亮平,语气平淡:“好啊。亮平,你想怎么活动?”
“打靶。”侯亮平吐出两个字,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咱们师兄弟真枪实弹的,比划比划?”
语气嚣张而又跋扈。
此话一出,孙中将眼前一亮,期待着盯着侯亮平和祁同伟两个年轻人。
随后侯亮平又上前半步,挺起了胸膛,似乎是为了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
刻意提高了些声调:“老学长,我知道你在军事学院深造,想必平常也没少训练,枪法不错,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调到最高检这半年,借工作便利,可没少往训练场跑。不敢说枪法如神,但这手上的感觉,怕是没落下。十发子弹,平均下来,九十环往上还是有的。”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祁同伟曾经受过伤的右腿膝盖。
语气“关切”地补充道:“当然,老学长你情况特殊,刚来的时候,你还受了伤……要是觉得不方便,或者手生了,咱们就当开个玩笑,算了也行。”
“毕竟,身体要紧,学长若不便,我们改日再切磋也无妨。”侯亮平表面客气,实则施压。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字字诛心,既点明了祁同伟的旧伤弱点,又将怯战的帽子隐隐扣了过去。
他就是要在孙中将、李少将这些领导面前,逼祁同伟应战,然后用自己的“勤学苦练”碾压对方的“伤病困扰”和“可能的手生”
果然,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孙中将便微微颔首,严肃的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亮平这个提议,我看有道理。无论是军人,还是政法干部,说到底是要有硬本事的。”
“书本知识固然重要,但枪杆子要是握不牢,关键时刻就得掉链子。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跟你讲‘道法力术’。”他最后一句,明显是针对祁同伟之前的答辩。
语气虽平,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敲打意味,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比试,赋予了检验真功夫的沉重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