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到了晚上,高明强换了策略。
饭桌上少了年轻面孔,多了一个三十多的女人。
她穿一身黑色套装,收腰的剪裁把身段裹得恰到好处,腰细,胯宽,走路时裙摆在小腿肚上一扫一扫。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后颈处几根碎发服帖地贴着。
她坐在高明强右手边第三个位置,话不多。
但该笑的时候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举手投足有股成熟稳重的韵味,像一颗熟得刚好的水蜜桃,汁水最足的那几天。
高明盛介绍:“这是咱们庄园新来的运营总监,姓赵,以前在南方做过五星级酒店管理。”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只点了点头。
赵总监全程表现得非常专业,汇报工作条理清晰,讲到安保整改时还能说出几个具体的技术名词。
她端茶倒水也大方得体,给祁同伟续茶时,手腕微微一偏,壶嘴不高不低,茶水入杯不溅。
没有越界动作,知大体、懂进退、有分寸。。
但她每次起身敬酒,都会把椅子往后拖一点,站起来时腰肢慢慢拉直,让身体线条在灯下亮出来,然后才端杯。
敬完坐下,膝盖在桌布下偶尔碰一下祁同伟,碰完就挪开,像被桌角刮了一下。
饭局临近结束,高明强开始拉着祁同伟多喝。
他先敬了三杯,说庄园的治安整改全靠祁政委指导。
高明盛在旁边接着劝,左一句“祁政委年轻有为”,右一句“以后还要仰仗”。
祁同伟推了两次,第三次没再推,仰头喝了。
赵总监看准时机,主动站起来替祁同伟挡酒。
她走到祁同伟身侧,一只手搭在他椅背上沿,身子微微前倾。
说:“祁政委,高总你们别为难领导了,我陪你们喝。”
她端杯的姿势很稳,仰脖子时那截喉咙绷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喝完用手背在嘴角轻轻一按,脸上泛着红晕,声音带着微醺的柔软。
坐下时没回自己位子,就在祁同伟旁边添了把椅子,半边身子对着他,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裙摆滑开一截。
高明强顺势提议:“祁政委喝得不少了,楼上开了间休息室,您先去躺一会儿。赵总,你送一下祁政委。”
祁同伟站起来时确实有些晃。
他扶了一把桌沿,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赵总监迅速站起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五根手指从他小臂外侧滑进去,半扶半握。
她的身体贴得很近,胸口蹭到他肘部,像不经意。
半搀半引地往楼上走,鞋跟踩在走廊地砖上,“嗒嗒嗒”地响,间隔均匀。
走到拐角处,她把手从他胳膊上滑下来,重新搭进他掌心,把他的手握住。
那一下很轻,带着点凉。
休息室布置得暧昧。
顶灯没开,只亮着四周的暗黄色射灯。
床上散着玫瑰花瓣,花瓣边缘有些卷了。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飘出精油的味道,混着潮气,显得梦幻而又朦胧。
赵总监把祁同伟扶到床边坐下,弯腰去拿茶几上的醒酒汤。
她弯腰时外套领口滑落,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裙,肩带细得像两根线,领口被那对沉甸甸的胸、坠着,往下一晃。
她端着碗坐到祁同伟身边,裙子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段白花花的大腿。
她没去拉裙摆,只把碗凑到他嘴边,说:“祁政委,喝口汤醒醒酒。”
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深处揉出来的。
她顺手把房间的灯关了两盏,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灯罩上有个缺口,光从那里漏出来,照在墙上像半片月牙。
她没把碗递过去,而是自己先含了一小口,试了试温度,在唇间抿了抿,才把勺沿往他下唇上轻轻一贴。
她的手指贴着他的手腕,慢慢往上滑,到袖口处停住。
指甲轻轻刮了他一下。
她说:“祁政委,您太累了。当官的人,平时绷得紧,喝口汤要慢慢来。我喂您。”
她的呼吸喷在他耳边,又热又湿,带着酒气和她自己的味道。
但是祁同伟不为所动,并没有喝醒酒汤。
她把碗放下,转身时吊带从一边肩头滑下来,她用两根手指勾住,往上一带,没带回去,反而让那截肩带挂在臂弯里。
她靠过来,腿挨着他的腿,说:“我伺候过人,您就躺着。”
祁同伟眯着眼看着她。
他的背还靠在床头,领带已经松了半截,衬衫领口敞开一粒扣子。
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从鼻子里出来,短促,带点气声。
赵总监心里一毛,端碗的手在膝盖上贴紧了。
祁同伟说:“赵总监,你以前在南方哪家五星级酒店做的?我让公安厅的同志查一查你的从业资格。”
赵总监端着碗的手一僵。
碗里的汤晃了一下,差点漾出来。
祁同伟眼神锐利如刀:“我看你,不像是做五星级酒店的。”
她眼神闪了一瞬,又稳下来,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说:“祁政委,您这是……信不过我?”
祁同伟翻身坐起来,两脚踩在地上,目光清明得不像喝了酒的人。
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说:“我在军政两界干了二十年。酒桌上该醉的时候醉,不该醉的时候一滴都不多喝。你今天这出戏,演得比上次那个小姑娘高明。”
“但是我闻得出来,你身上是新换的香水,后颈那里还没来得及散开。你跟高家兄弟配合的默契程度,也不像今天刚认识。去告诉高明强,玩把戏玩到我头上来,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屁股底下有多少不清不楚的账?”
赵总监脸色没大变,但呼吸急了半拍。
她站起来,把滑下来的肩带拉回原位,动作慢而稳。
“你走吧。”祁同伟下了逐客令。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说了一句:“祁政委,您这样的男人,我头一回见。”
说完拉开门,鞋跟声在走廊里一下下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