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林辰抱有善意的,比如眼前的这位。
这人叫林俊彦,是林家二少,家族产业《自由时报》,历来看不起有“大陆背景”的人;而且这人又素来痴迷萧雅轩,此前数次高调示爱但都被拒绝,现在看着眼前萧雅轩寸步不离挽着林辰手臂、满眼皆是信赖与温柔的模样,心底瞬间窜起一股浓烈的嫉妒。按捺不住心中的妒火的他,端着高脚红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脸轻佻玩味的模样主动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敌意:“登魁哥,未免太过抬举这位大陆仔了吧。”
“大陆仔”三个字一出,包厢内瞬间一静,原本细碎的交谈声骤然停歇。这一句带着地域偏见的挑衅,直白又刺耳,瞬间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辰身上。而这,也恰好戳中了席间一众台娱从业者深藏心底的优越感,众人原本碍于登魁哥的面子不敢多言,此刻被沈俊彦率先挑破,立刻有人顺势下场推波助澜。
2002年的台湾娱乐圈正值鼎盛巅峰,偶像剧、综艺横扫整个华语市场,风头无两。反观大陆影视行业尚且稚嫩,制作粗糙、模式老旧、缺乏创新,在一众台娱老人眼中,大陆从业者始终是落后、跟风、上不了台面的存在。这群人常年坐拥行业红利,早已滋生出根深蒂固的圈层傲慢与狭隘偏见,心底压根瞧不上任何打上“大陆出身”标签的业内人。此刻见嚣张跋扈的沈俊彦率先发难,众人顿时来了看戏的心思,打算借着机会打压一番这位被登魁哥破格厚待的“大陆仔”。
场内氛围悄然变得微妙,不少人眼底浮出戏谑与看热闹的笑意,纷纷开口附和推波助澜,刻意放大矛盾,坐等林辰难堪落败。
那位来自于民视tV的老牌制作人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轻视与不以为然:“沈少说的是实话。大陆影视底子薄、起步晚,几十年都在模仿照搬,根本没有自己的产业体系。林导年纪轻轻,说是好莱坞大导演,怕是多半是靠运气镀金,真论实打实的行业功底,未必比得上我们本土的制作人。”
一旁的三立电视台的中层也跟着附和,话语阴阳怪气,满是优越感:“海外奖项水分本就不小,谁知道是不是花钱买来的名头?我们台娱的成绩,都是实打实的收视和票房堆出来的,可不是靠海外虚名撑场面。”
几句轻飘飘的话语,精准戳中了圈层偏见的核心。众人看似随口闲谈,实则抱团轻视,笃定这位有着大陆背景的年轻导演,不过是借着时代红利镀金,根本没有实打实的硬实力,都等着看他无力辩驳、难堪收场的模样。
有了众人的跟风拱火,沈俊彦愈发嚣张得意,眼底妒火更盛,盯着萧雅轩温婉依偎在林辰身侧的模样,再度出言施压,步步紧逼:“再者说,Elva是我们港台乐坛的顶尖歌手,如今寸步不离陪着一个外来的大陆人,未免太过可惜。我倒想问问林导,你到底有什么真本事,能稳压我们整个台娱圈层,让所有人对你礼敬三分?”
句句针锋相对,直白又尖锐,满是二世祖的嚣张与嫉妒。
萧雅轩眉头微蹙,下意识收紧挽着林辰手臂的指尖,想要开口解围,却被身侧的男人轻轻抬手制止。
全程面对众人的轻视、起哄与挑衅,林辰神色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波动,眼底淡然无波,既无恼怒,也无窘迫。两世为人,之前没碰到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遇到了,他自然不会对这些人客气;而且自从他下定决心要把整个台圈收入囊中那一刻起,与这些人的冲突就不可避免。
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扫过沈俊彦,又淡淡掠过一众暗自看热闹、推波助澜的台娱从业者,声音低沉清冷,不疾不徐,却自带碾压级的底气:“运气,从来撑不起长久的国际立足。好莱坞的资本规则、工业化制作体系、全球发行渠道,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硬实力。”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诸位觉得大陆影视落后,是事实。但行业迭代从无永恒赢家。如今港片落幕、台娱看似鼎盛,实则赛道单一、格局固化,内卷严重,早已失去向外突破的活力。诸位固守本土优势、抱持偏见,看不起内陆市场、轻视外来从业者,殊不知被固有认知困住的眼界,才是行业最大的短板。”
一番话直白犀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台娱当下虚假的鼎盛假象,瞬间让场内众人神色一僵。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一众从业者,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凝固,无人再敢随意搭话。他们不得不承认,林辰的眼光格局,早已远超困于本土一隅的自己。他们引以为傲的台娱盛世,在对方的国际视野和资本格局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的一隅风光。
沈俊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开口反驳,一旁的登魁哥已然沉下脸色,淡淡出声制止:“阿彦,不懂就别乱言。”
“林导是威尼斯金狮奖得主、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手握跨国资本与顶级资源,是整个华语圈都稀缺的人才。台娱想要突破瓶颈、接轨国际,还要靠林导的资源与眼界。你这点浅薄认知,不配妄议行业,更不配挑衅贵客。”
登魁哥这句话,彻底一锤定音。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暗自轻视、想看林辰笑话的人,彻底收起了心底的傲慢与偏见。众人这才彻底醒悟,眼前这个年轻的导演,绝非他们想象中徒有虚名的镀金者,而是真正手握碾压级实力、能决定台娱未来走向的顶级大佬。
沈俊彦被当众落了面子,满脸憋屈,却不敢再放肆半分,只能死死攥紧酒杯,眼底满是不甘,再不敢多言一句。
一场小小的风波看似过去,但熟悉林辰的人都知道,有的时候他的心眼是很小的,面对这帮挑衅的人,他也肯定不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