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主言重了。”
秦长生微微抬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只白玉盏的边缘。
“既然仙儿与灵儿入了我秦家，古家之事，便是本神子之事。落凤坡那笔没结清的账，本神子会替她们，也替古家，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古天行听到这番话，原本因为心痛而有些佝偻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缓缓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最终对着秦长生深深一揖，没再多说半个字。
在几位长老那又是按肩膀、又是拍后背的“簇拥”下，这位父亲的背影显得萧索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轻松，缓步退出了大堂。
大堂内的空气逐渐变得轻盈。
秦长生站起身，并未理会那些战战兢兢的古家长老。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犹带倦色的古灵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温婉如水的古仙儿，随口道：“都先去休息吧，时间也晚了。”
……
第二日。
听雨轩的凉亭内，此时香气扑鼻。
并非俗世脂粉的气味，而是上好的龙涎暖香与极品灵茶交织的味道。
秦长生大马金刀地靠在宽大的白玉软榻上，原本那一身圣洁不可侵略的神子气息，在这一方私人小天地里，终于显露本性，透露着邪性与慵懒。
“神子，这茶的热度刚刚好，您尝尝。”
春雨动作优雅地端上一盏灵茶，退到一侧。
冬雪则跪坐在长生脚边，纤纤素手力度适中地揉捏着。
秋月修剪着盘中的异果，时不时将一瓣清爽的果肉递到长生唇边。
而最是活泼的夏蝉，则是半趴在长生身后充当靠枕，指尖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这四位贴身侍女早已被长生收入房中，她们不仅深知长生的脾性。
她们的存在，让这凉亭瞬间变成了一处移动的神子行宫。
秦妙衣斜靠在对面的软榻上。
一袭淡紫色的流云裙勾勒出她作为帝族第三序列的傲人身姿。
她那双修长的如玉长腿就那么随意地搭在软榻边缘，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审视着立在长生身侧、显得有些局促的古家姐妹。
“长生，最近这两日日子过得越来越潇洒了，看来是根本没有想过姐姐我吧。”
秦妙衣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语气绿茶，“哎，这才过去多久，便如此对待姐姐我了，这要是再过一段时间，怕是身边都没有我的位置了。”
古灵儿咬着唇，看着四位样貌不输自己的女子如此尽心尽力的侍奉秦长生，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尤其是在秦妙衣意有所指的说完后。
“呼——呼——”
不远处的长廊下，瑶曦依旧保持着那副出尘的姿态。
她像是个局外人，纤手捧着瓷盏，眼帘低垂。
每隔一段特定的时间，她那如花瓣般的朱唇便会轻启，对着茶面轻轻吹气。
那种节奏感极强，仿佛是在用吹茶来丈量这尘世的喧嚣。
她不参与妙衣的绿茶行为，也不理会侍女的温存，如一朵白莲独自绽放。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
紫云步入凉亭。
她穿着一件深银色的贴身劲装，那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衣襟的弧度随着走动微微轻颤。
作为瑶池圣地的执事，又是城主老祖的亲传弟子，她在外界地位尊崇。
可此刻在这凉亭之内，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秦长生。
“神子。”
紫云单膝跪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那张御姐范十足的脸上写满了诚惶诚恐，“城主王啸天已备好厚礼，在古家百里之外跪候请罪。多宝阁在星月城的执事也传信求见，说是愿意献上三座金矿，只求与古家重归如初。”
秦长生并未立即回话。
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掠过一旁的古书，那里原本是白灵珑最常待的地方。
从古仙儿口中得知，白灵珑如今在闭关，看来只能等其闭关结束了。
秦长生思绪回笼，吃下秋月递来的果肉，语气平淡：“继续晾着。告诉王啸天，本公子没心情见他。至于多宝阁……三座金矿？打发叫花子呢。”
紫云娇躯微颤，低声应命。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哪怕是在女人堆里嬉戏，那股视天下豪强如草芥的霸气，依旧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
“叮！攻略古仙儿成功。结算奖励发放成功……”
识海中，一道清冷而机械的声音突兀响起。
秦长生双眼微眯，那一瞬间，他的神色变得极其空灵。
“奖励发放：上古禁技——大荒囚天指！”
轰！
一股荒凉、孤傲、囚禁万古苍生的恐怖意志瞬间冲入长生的神魂。
他的指尖隐隐有金光流转，那不是法力的光芒，而是某种凌驾于位面之上的规则在具现。
“恩？”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秦妙衣和低头吹茶的瑶曦，几乎同时面色大变。
她们清晰地感觉到，凉亭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一寸！
那一处空间的灵气被瞬间抽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大力强行囚禁。
秦妙衣猛地坐起身，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秦长生的指尖，那股荒凉的指意让她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悸。
“长生……你刚才是不是悟出了什么？”秦妙衣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震撼。
瑶曦也停下了吹茶的动作，那是她进府以来，第一次用这种凝重且探究的神色直视秦长生。
秦长生缓缓收回指尖，那种囚禁诸天的霸道气息收敛入体，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的神子。
他并未回答妙衣，只是随手拍了拍冬雪的脑袋，示意她可以停了。
而在凉亭的角落，古仙儿轻轻拉住了古灵儿的手。
两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这短短的半日里，她们看到了太多。
秦妙衣地位的超然，四侍女的亲密与配合，瑶曦圣女的身份，以及紫云执事的卑微。
“灵儿，以后你我二人，必须统一战线。”古仙儿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沉重，“在这个‘家’里，单打独斗，我们只会成为最先被遗忘的风景。唯有姐妹齐心，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我们才能得到他的心。”
古灵儿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的一丝迟疑也彻底散去，化作了对权势与力量的极度顺从。
“呼——”
瑶曦最后吹散了一片茶叶，将温热的茶汤一饮而尽。
她放下茶盏，看着秦长生那深不可测的背影，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终于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涟漪。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