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高约数十丈,宽近百丈,头顶是弧形的穹顶,脚下是平坦的地面,四周是垂直的墙壁。
所有的表面都是规则的、平整的,像是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中掏空出来的。
不像是天然洞穴,反而像是人为开凿的。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壁面上的东西。
只见这洞壁上已被刻满了符文。
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渗出,像血管中的血液在缓缓流淌。
每一道纹路都排列有序,深度均匀,边角整齐,没有一丝杂乱的划痕。
秦长生看不出这些符文是做什么用的,但是从符文上散发的那股让人心悸的气息,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长生走近墙壁,伸出手指触摸纹路。
指尖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残留,而是正在运转。
灵力在符文中流动,从一道纹路流向另一道,从洞壁流向地面,从地面流向中心。
符文还在工作。
这居然是一个阵法,是一个将如此巨大的底下巢穴都容纳在内的阵法,且还在运转。
“这是人为布下的阵法,且这阵法的用途似乎是在孕育着某物。”秦长生说。
杜横刀在另一侧,距离他约莫十丈。
他蹲在一处符文密集的区域,将其一一记下,沉声说:“整个洞壁都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萧雨看着这恐怖的地洞,声音不由得有些干涩:“这地面上也有。从墙根到中心,全是。”
秦长生沿着洞壁向东走去。
灵光珠的光在巨大的空间中显得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但他有重瞳,即使没有灵光珠也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每走几步,墙壁上的符文就会变化一种排列方式,像不同的乐章。
有些区域符文密集,线条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有些区域稀疏,只有几道粗犷的纹路,但那些纹路更粗、更深,灵力波动更强。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处符文,在心中记下它们的排列规律。
虽然他不擅符道,但基本的符阵原理还是懂的。
这些符文的排列有明确的逻辑——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引导能量,指向洞穴的中心。
杜横刀沿着洞壁向西走,萧雨向另一侧走。
三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灵光珠的光芒像三颗飘浮的星星,在暗红的光海中沉浮。
走了约莫百步,秦长生停下。
眼前的符文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转折,从沿着墙壁水平排列变成了向下延伸,一直通到地面。
他跟着符文的走向低头看去——
地面上,一道道纹路从墙壁根部向中心汇聚,像河流汇入大海。
越往中心,纹路越密集,光芒越亮。
“你们过来看看。”秦长生朝两人传音道。
杜横刀和萧雨从不同方向走回来,三人汇聚在一起。秦长生指向洞穴中心的地面。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凹坑,直径约三丈,边缘光滑圆润,像是被某种力量熔化的容器。
坑中有黑色的液体在缓慢旋转,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液体的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与洞壁符文的颜色一致。
光随着符文的明暗而波动,符文亮时,液体表面的光也亮。
符文暗时,光也暗。
两者同步,像被同一颗心脏驱动。
“这是阵眼。”秦长生说,目光盯着凹坑,“符文的能量都流向这里。”
萧雨蹲在凹坑边缘,盯着坑中的黑色液体。
液体黏稠,像融化的沥青,缓慢地旋转,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漩涡。
旋涡不深,只能看到液面下几寸,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黑暗,看不到底。
“里面有什么?”萧雨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凹坑中的黑色液体忽然翻涌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震动,是液体自己动了。
表面鼓起一个包,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那个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从液面上升起,逐渐成形。
那是一道黑色的人形轮廓。
秦长生三人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同时手按兵器,向后退了半步。
秦长生的手按在大荒戟上,灵力灌注指尖,随时准备取出。
杜横刀的长刀已经拔出一截,刀刃在暗红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萧雨则是侧身防备,灵剑出鞘一寸,剑鸣声细微而尖锐。
那个人形轮廓在半空中悬停了几息。
它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只是一团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凝聚成的形状,像一个模具中倒出来的胚子。
然后它开始了诡异的变化。
它的皮肤表面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硬化,甚至最后竟然凝结出一片片鳞甲。
鳞片是暗灰色的,一片叠一片,像穿山甲的甲胄。
手指处长出利爪,五根,弯曲如钩,尖端是黑色的,像淬过毒。
而它的脊背更是诡异,上方不断凸起骨刺,一根接一根,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每一根都有手指长短。
头颅上长出两只弯曲的角,像山羊,但更粗、更尖。
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像潮水般注入它体内。
光在它身体表面流转,从头部到胸部,从胸部到四肢,像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激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