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儿，师尊找我有事要问，你与听雪先去逛逛，等结束了我再来找你们赔罪。”
沈七儿在恢复平静后也明白，如今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若是没有做好应对，恐怕会出大事。
随即她红着脸，拉着身旁还在发呆的顾听雪，娇嗔道：“谁要你赔罪了，哼，我和听雪才不需要你陪着。”
秦长生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然后出其不意的在沈七儿头上薅了一把，随后，他不再停留，来到墨老身旁。
墨老看了他一眼。
“走吧。”
秦长生道：
“是。”
下一刻，墨老手中木杖轻轻一点虚空。
嗡——
一道温和却无法抵抗的空间涟漪，瞬间包裹住秦长生与墨老的身影。
顾天罡站在一旁，目送二人离去。
在秦长生身影即将被空间涟漪吞没之前，顾天罡忽然开口：
“秦长生。”
秦长生回头。
顾天罡看着他，沉声道：
“今日之后，你的名字，恐怕不只是在符院之内流传了。”
“各大世家、神朝、圣地，都会知道你。”
“万众瞩目是造化。”
“也是麻烦。”
秦长生微微颔首。
“晚辈明白。”
顾天罡深深看了他一眼。
“明白便好。”
空间涟漪彻底合拢。
秦长生与墨老的身影，消失在百岛上空。
直到二人离去许久之后，整片百岛之地仍旧没有从那种剧烈震动中真正恢复过来。
原本十万符阵塔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片被紫金光辉洗涤过的古老道基。
无数弟子、长老、世家宿老呆呆看着那里。
像是在看一段被硬生生改写的历史。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符院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的平静了。
秦长生这个名字，也将从今日开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传遍百岛，传遍各大世家，甚至传向更遥远的诸天道统。
而此时。
空间通道之中。
秦长生静静跟在墨老身旁。
墨老没有立刻问他任何事情。
秦长生也没有主动开口。
师徒二人在一片流动的空间光影中安静前行。
许久之后，墨老才缓缓道：
“第一百层，看见了？”
秦长生沉默一瞬。
随后道：
“看见了一位前辈。”
墨老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追问那位前辈是谁。
只是轻轻点头。
“既是前辈，那便记住他的教诲。”
秦长生看向墨老。
墨老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依旧苍老而平静。
“能说的，你自然会说。”
“不能说的，老夫不会问。”
“长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
“你有。”
“老夫也有。”
“万卷阁收你为弟子，不是为了把你身上的秘密全都挖出来。”
“而是因为你既然叫了老夫一声师尊，老夫便该在你还未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替你挡一挡风。”
秦长生心中微动。
他看着前方那道佝偻苍老的背影，片刻之后，低声道：
“弟子明白。”
墨老轻轻嗯了一声。
“那座塔，既然选择了你，便好好待它。”
秦长生还没开口。
识海之中，器灵小萝莉立刻竖起耳朵。
墨老继续道：
“它在符院镇守太久，见过太多弟子，也背了太多本不该由它来背的东西。”
“如今随你而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器灵小萝莉站在塔檐上，原本还双手抱胸，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可听见这句话时，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安静了几分。
许久之后，她才小声哼了一下。
“这个老家伙居然能看到这些……”
“倒是比那些不懂事的后辈顺眼一点。”
秦长生淡淡道：
“这次不说他没眼力了？”
器灵小萝莉顿时一僵。
“秦长生！”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抓本姑娘话里的漏洞！”
秦长生没有理会她。
空间通道尽头，万卷阁的气息已经隐隐传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秦长生识海深处，那枚一直安静沉寂的灰色石符，忽然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热。
热意很淡。
甚至一闪即逝。
可秦长生的脚步，却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墨老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他。
“怎么了？”
秦长生抬眼。
他没有提灰色石符。
只是看向空间通道之外，那片被无数流光遮掩的遥远天幕。
不知为何。
明明百岛之地此刻仍旧晴空万里。
明明外界紫金光辉尚未完全散去。
可秦长生却仿佛在那极其遥远的天地尽头，看见了一缕微不可察的黑色潮痕。
那潮痕很淡。
淡到几乎不存在。
却像是从岁月边界之外，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
秦长生眼底深处，泛起一抹冷意。
灵宝天尊最后那句低语，再次在他心底响起。
希望这一次……
来得及。
秦长生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无事。”
墨老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
只是重新转身，向万卷阁方向走去。
秦长生跟在身后，玄衣在空间流光中轻轻摆动。
他面色平静。
可识海深处，灰色石符旁边，那座刚刚归位的万象天符塔，已经无声亮起了一缕极淡的紫金光辉。
器灵小萝莉站在塔檐上，脸上的娇憨与嘴硬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不见。
她抬头望向秦长生识海之外，那一缕连墨老都没有完全看清的遥远黑痕。
小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真正凝重的神色。
“大劫的气息……”
“比想象中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