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人不是陆景微。

陆景微坐在稍后的位置,看到此人起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起身者身穿玉白官袍,腰间佩一枚玄都仙官府玉牌。

他面容俊朗,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高居册籍之上的矜贵。

他走出席位时,身后浮现一卷玉册虚影。

玉册翻开。

其上密密麻麻,似有无数姓名、籍贯、法脉、官阶流转。

那不是普通法器虚影。

而是他的道象。

天籍法册。

仙官府,陆玄霄。

他走到问道台前,目光越过秦长生,也没有看姬冰月。

最后落在厉狂生身上。

“仙官府陆玄霄。”

“问符院厉狂生。”

万法台再次安静。

厉狂生抬眼。

陆玄霄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问散修之道。”

他身后天籍法册翻开第一页。

一枚玉白色大字浮空而起。

籍。

“无族谱。”

第二页翻开。

统。

“无法脉。”

第三页。

承。

“无祖令。”

第四页。

阶。

“无天籍。”

籍、统、承、阶。

四个法旨大字悬在半空,像四座玉碑,映得问道台一片冷白。

陆玄霄看着厉狂生。

“凭一腔凶性入玄都。”

“能走几步?”

这不是单纯嘲讽。

也不是寻常挑衅。

那四个字一出,问道天璧已经有了反应。

天籍法册之下,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阶序、名册、法脉、祖令在同时落下,试图给一个人定根脚,定高低,定可行之路。

厉狂生身上的凶煞战意,被这股冷白法光压得微微一沉。

但他没有恼。

相反,他笑了。

笑得很慢。

也很冷。

他缓缓站起身。

腕间黑红战符一寸寸亮起。

问道台上,陆玄霄身后是天籍法册。

而厉狂生身后,没有族谱。

没有祖影。

没有仙官玉令。

只有一条从泥泞与血色中铺开的路。

路上插着断刀。

断戟。

碎符。

枯骨。

还有许多被踩碎后重新凝固的黑红战纹。

那是他的道象。

散修血路。

厉狂生一步踏上问道台。

黑红战符顺着他的腕骨亮到拳锋。

他看着陆玄霄,咧嘴一笑。

“你问我能走几步?”

血路在他身后缓缓铺开。

“那你看着。”问道台上,血路铺开。

那条路很窄。

窄到不像是给人走的。

它从厉狂生脚下延伸出去,没入问道台深处,路面不是白玉,不是青石,也没有任何仙家道纹。

只有干涸的血。

碎裂的符纸。

断掉的刀柄。

被踩进泥里的兽骨。

以及一枚枚残缺不全的战符烙痕。

那是散修之路。

没有宗门山门。

没有世家牌楼。

没有祖祠香火。

也没有谁站在路尽头替他点灯。

与之相对的,是陆玄霄身后的天籍法册。

玉册高悬,冷白法光照彻问道台。

籍、统、承、阶四字悬空。

每一个字,都不像是简单符文。

更像是天庭秩序中沉淀下来的某种分量。

籍,定出身。

统,定法脉。

承,定传续。

阶,定高低。

四字一出,问道天璧上泛起淡淡白光,像是也在映照这场问道的根本。

万法台四周,诸院弟子尽皆安静。

这一问,不是寻常切磋。

仙官府问散修。

有籍者问无籍者。

这天然便有锋芒。

陆玄霄看着厉狂生,神色并不倨傲。

至少,不是那种浮在脸上的轻慢。

他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舒服。

因为在他看来,这一问并不是羞辱,而是天经地义。

“天庭立世,靠的是规制。”

“诸院传道,靠的是法脉。”

“世家延续,靠的是血承。”

“仙官执法,靠的是天籍。”

陆玄霄声音清楚地落在问道台上。

“厉狂生,我不问你能不能打。”

“能打的人,玄都从来不缺。”

“我问你。”

“无籍之人,凭什么在天庭问道席上,与诸院天骄并列?”

这句话落下,四个大字之中,“籍”字率先亮起。

轰——

问道台上,天籍法册翻开第一页。

无数姓名、族属、出身、籍贯如流水般垂落。

那些名字并不真实,却代表着一种秩序。

每一个修士,从何处来,归何脉,受何法,入何册,都在这冷白法光里显得清清楚楚。

然后,那一页天籍向厉狂生压下。

厉狂生脚下的血路,顿时一沉。

路面上那些残缺战符被压得暗淡。

他的肩头也像被一座无形玉山压住,身躯微微下沉。

厉狂生咧嘴。

“问出身?”

他抬手就是一拳。

黑红战符缠上拳骨,凶煞之气炸开,直接轰向那个“籍”字。

砰!

拳意撞上白玉法光。

“籍”字晃了一下。

没有碎。

反倒是厉狂生脚下的血路,被那股反震之力压得裂开几道细缝。

陆玄霄静静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问你能不能打。”

“你这一拳,答不了籍。”

厉狂生眉头一皱。

台下,符院席位中,秦长生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能看出,陆玄霄这一问确实不好接。

若只是斗法,厉狂生未必会落下风。

可问道台上,对方问的是“根脚”。

厉狂生的拳再硬,也不能凭空打出一本族谱来。

姚子青紫眸微沉。

“仙官府这一问,倒是挑得狠。”

吕玄章低声道:

“不是狠,是准。”

姬冰月目光落在问道台上,神色清冷。

“厉狂生若只用拳答,会输。”

秦长生看向她。

姬冰月淡淡道:

“他要先承认自己没有。”

秦长生若有所思。

问道台上,“籍”字压下。

厉狂生身后的血路,被迫缩短三丈。

陆玄霄抬手,第二字亮起。

统。

天籍法册翻动。

一条条法脉虚影浮现。

有仙门传承的道树。

有世家代代相传的神纹。

有诸院法脉自上而下垂落的光线。

它们纵横交织,像一张庞大而清晰的脉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