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吕玄章看了片刻。

“与方才黑影脸上的役符相同。”

“不完全相同。”

司空渡道:“黑影上的是外役军纹。”

“他体内这枚,像是在为他重新确定天庭职司。”

镇命机关匣中的人忽然咳嗽一声。

黑血从嘴角溢出。

公输明月抬手开启机关匣最上方的一层隔绝阵纹。

没有完全开匣。

只留出一道能够传出声音的缝隙。

那名黑衣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外貌约三十余岁。

脸色苍白,左眼已经被黑晶覆盖,只剩下右眼还能勉强视物。

他先看见萧玄策。

又看向周围众人。

最终,目光停在沈七儿手中的无相铜牌上。

青年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正司牌……”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枯木摩擦。

沈七儿走近两步。

“你认识?”

青年没有回答。

反而看了一眼她指间残留的银丝。

“无相丝传成这样。”

“竟然还能开门。”

沈七儿原本还有些担心他的伤势。

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都快长成黑石头了,嘴还挺硬。”

青年似乎想笑。

刚一牵动嘴角,便剧烈咳嗽起来。

公输明月立即封住机关匣缝隙,只留下声音能够勉强传出。

萧玄策问:

“姓名。”

青年喘息数次。

“谢无归。”

“来自何处?”

“夜渡舟。”

众人脑中同时浮现出那艘没有任何旗号的黑色古船。

萧玄策继续道:

“你是无相司的人?”

“不是。”

谢无归的目光仍然停在沈七儿的铜牌上。

“无相司早就没了。”

“夜渡舟只是捡了一些没人要的旧路。”

沈七儿抬起铜牌。

“你刚才叫它正司牌。”

“完整无相司印下,分正司牌与借路环。”

谢无归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残缺的黑色圆环。

圆环上同样刻有门形纹路。

只是与沈七儿铜牌相比,明显更加简单。

“正司牌认人。”

“借路环只认路。”

“我们没有无相司印,靠它只能借用旧日暗道。”

沈七儿盯着那枚圆环。

盗门如今保留下来的无相步、无相丝与无相换物,显然与夜渡舟掌握的借路法门并不相同。

两边传承都不完整。

却又出自同一个源头。

萧玄策没有让两人继续讨论传承。

“你何时进入天衡号?”

谢无归沉默片刻。

“七日前。”

这比各大道统抵达落星海的时间更早。

司空渡皱眉。

“七日前,天衡号尚未完全浮出落星潮眼。”

“所以我们走的不是外路。”

谢无归道:“夜渡舟收到了一道归舟敲令。”

“三短一长。”

沈七儿眼神微动。

“你们循着敲令进来的?”

“六个人。”

“通过一条还没有完全崩塌的无相暗道。”

“夜渡舟主船留在外面接应。”

萧玄策问:

“其他五人呢?”

谢无归闭上眼睛。

“失散了。”

“进入第二重暗道之后,天衡号的舱室突然移位。”

“我只看见宿临川被一群巡天影役拖走。”

“其余人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宿临川是谁?”

“六人中最擅长星火之法的人。”

谢无归的声音越来越低。

“第一座引星神炬亮起时,他的借路环也重新出现了感应。”

厉狂生道:

“他点燃了神炬?”

“不是他。”

谢无归睁开剩下的右眼。

“是天衡号借他的身体,点燃了神炬。”

长廊中安静下来。

萧玄策盯着机关匣内部。

“说清楚。”

谢无归胸膛起伏。

每一次呼吸,胸口黑晶都会向上蔓延一点。

“天衡号不会直接杀死每一个进入者。”

“它缺人。”

“巡天军籍残破,天兵神将死得太多。”

“它会先从闯入者身上取走名字、功法与神魂气息。”

“再依照那个人最擅长的本事,给他一份旧职。”

“等役符长成……”

谢无归喉咙中传出一声沙哑冷笑。

“原来的记忆便会被压入神魂最深处。”

“人还活着。”

“修为也还在。”

“只是以后抬手、杀人、守门、点炬,都只听天衡号的军令。”

司空渡缓缓道:

“先夺其名,后授旧职,最终归舟。”

谢无归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古天庭旧册里有这句话。”

司空渡神情凝重。

“但我一直以为,那是战死天兵神魂归入巡天神舟的安葬仪式。”

谢无归道:

“曾经或许是。”

“如今这艘船已经不在乎对象是谁了。”

公输明月看向他胸膛中的役符投影。

“它给了你什么职司?”

谢无归没有立即回答。

他腰间的借路环忽然震动起来。

暗红役符在其胸骨下骤然亮起。

一道断断续续的古老军令,从镇命机关匣内部传出。

“巡天缺员……”

“暗路使一名……”

“补录未竟……”

“立即归舟……”

谢无归身体猛然坐起。

机关匣内数十道镇魂丝同时绷紧。

他的右眼中仍保留着清醒。

身体却完全不听控制。

双手撑住机关匣内壁,一点点转向刚刚闭合的无相暗门。

“压住他。”

萧玄策下令。

厉狂生一步来到机关匣前,双手按在匣盖两侧。

公输明月催动匣内机关。

层层玉环落下,将谢无归四肢与胸膛牢牢锁住。

吕玄章指尖连续点出。

九道阵纹浮现在机关匣表面,试图隔绝那枚役符与天衡号之间的联系。

可役符并不依靠外界法力传递军令。

它已经长在谢无归的血肉中。

只要他还活着,军令便会继续向神魂深处蔓延。

秦长生的重瞳落在役符之上。

他没有看役符外部纹路。

而是观察它每一次生长的时机。

谢无归的气血在剧烈挣扎。

每当心脉鼓动、圣血向外冲击时,役符便会暂时收缩。

而当气血从四肢百骸回落,黑色军纹便会沿着骨骼向神魂延伸。

“它会趁气血回落时生长。”

秦长生立即提醒。

“不要一直压制他的气血。”

“在役符收缩时封禁。”

公输明月与吕玄章同时明白过来。

机关匣内的镇魂玉环不再死死压制谢无归。

而是顺着他气血起伏,一松一紧。

每当役符准备向深处生长,阵纹便恰好落下。

黑色军纹连续冲击数次,都被封在胸骨附近。

可那道“立即归舟”的古老军令仍未停止。

谢无归身体不断撞击机关匣。

沈七儿看着他腰间不断震动的借路环,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无相铜牌。

“他借的是无相司的旧路。”

“天衡号却给他定了暗路使的职司。”

萧玄策道:

“能阻止?”

“不能确定。”

沈七儿没有把话说满。

她取出无相铜牌。

“铜牌地位比借路环高。”

“若两者同时出现,天衡号也许会暂时分不清,他究竟是该归入巡天军籍,还是等待无相司验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