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呢?”
陆云乔把手上提的网兜放在桌子上,端起陆云祈泡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咦,小祈,这茶是爹新炒的,爹手艺见长啊,待会给我包点,我带回去给我婆婆尝一尝。”
她婆婆就喜欢喝茶,说是什么格调,可婆婆就是个杀猪的,和茶格格不入。
她爹喜欢喝茶,也有一手炒茶的好手艺,小时候也读过私塾,后来解放了,又继续上学堂。
听她爹说,太爷爷曾经还是个秀才,还说祖上出过大官。
可既然出过大官,为什么他们家还是这么穷?
也没什么好宝贝,就和所有的社员一样,平平淡淡过日子。
“好嘞,大姐,到时候给你带上两斤,让你婆婆今年都不缺茶喝。”
陆云祈应得爽快,刚刚进屋的陆老爹那是吹胡子瞪眼,虽然没有胡子。
“你这兔崽子,倒是会拿我的东西赶人情,今年一共也就炒了不到三斤茶,喝了这么久,你再都送出去,我喝啥!”
“两斤没有,一斤是有的,正好和你婆婆分了。”
陆云乔赶紧接话:“唉,那就谢谢爹了。”
刘明峰也憨笑一声:“爹炒的茶叶就是好喝,我不爱喝茶的,都能喝一杯。”
陆云乔:“只要没毒,你什么不喝一杯,娘说你小时候还被骗着喝了一杯猫尿,也就是我不嫌弃你,还愿意嫁给你,跟你过日子。”
“你说,是个人都会埋汰你!”
“媳妇,没喝成功,我娘赶过来,一手给我打掉了。”
刘明峰笑了笑,一点也没有因为他媳妇提起这件小时候的糗事,就甩脸色。
在他看来又没喝,那就是不存在的,别人怎么笑话?
李春花擦了擦手走了进来,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刀肉,瞪了女儿一眼。
“你呀你,有肉你们自家吃,带过来干什么,明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娘准备明天起一个大早,去弄点肉回来。”
“娘,您就收着,这是我妈让带过来的,说是给你们补补身体,不过是一刀肉,有什么不能收的。”
“您要是不收,那您送过去的粮食鸡蛋,青菜和野鸡之类的,我们也不收。”
刘明峰按照他妈临出门前的交代,一脸笑意的回话,他妈可真厉害,算准了丈母娘要说的话。
他爸听他妈的,日子越过越好,从农村人变成了城里人,还都有了工作。
一个在木材厂,一个在屠宰场。
而他听他媳妇的,以后也会越过越好,现在他是国营饭店的厨师,他媳妇是服务员。
一家四口都有工作。
谁不羡慕他们的日子过得美,过得好,而这一切,他娘说都是因为听媳妇的话才有的。
他爹深信不疑,他……暂时是信的。
李春花听了女婿的话,也就没再继续推辞了,她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
每次亲家让女儿女婿送肉过来,她也会回鸡蛋,野鸡野兔或者粮食蔬菜之类的。
这些东西县城里都缺。
“对了爹娘,还有小祈、小安,我这次过来,除了给你们送肉,让你们补补身体,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们那有个邻居,前两天起夜摔了腿,想找个人给他顶班,也就个把月,因为不放心家里的亲戚,就想找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正好,小祈总是去送东西,他看到过几回,昨晚直接找上门跟我说的。”
陆云乔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只有一个月,但这也是机会,要是表现好,被看上了,转正呢。
希望嘛,还是要有的。
再说了,她这个大弟弟,手非常巧,不管是编的蚱蜢,老鼠、青蛙,还是用木头做的小动物都活灵活现。
受伤的那人正是木材厂的,和她公爹是同事。
“大姐,谢谢你带来这个好消息,什么时候去?我准备准备。”
陆云祈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大姐,你干什么打我啊。”
“干什么打你,谁让你和姐生份了,谢来谢去的,我们可是亲姐弟,没必要。”
陆老爹在旁边看得开心,儿女之间的小吵小闹,他从来不插手。
“啪!”
“娘,你怎么也打我!”陆云祈揉了揉胳膊,目光瞥到陆云安窃笑的模样,给了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吓得陆云安缩了缩脖子,转移了视线。
“怎么了?还打不得,一家人谢来谢去,我最烦这些,也不知道你哪里沾的臭毛病。”
“娘,我跟爹学的,上次我看到一个婶子,塞了爹一颗水煮蛋,爹就一脸笑容的说着谢谢。”
“好啊,陆清河,你竟然敢收别的女人给你的鸡蛋,说,你是不是有了别的想法,一大把年纪了,花花心思倒是不少。”
李春花一把捏住陆老爹的耳朵,也顾不得女儿女婿在跟前了。
不过刘明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种场景他太熟了,所以一脸同情的看向陆老爹。
老丈人有花心思不藏好点,还被亲儿子捅出来了,啧啧啧,比他爸还惨。
起码他不会背刺他爸。
不过他爸也不会收别人的鸡蛋,他爸怂得很。
“哎呦喂,哎呦喂,老婆子,你这是干什么?当着儿女的面,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还有小祈,你这个臭小子,什么大娘,女人的,你偷换概念,那是你奶奶。”
“还婶子婶子的,没大没小。”
李春花狐疑的目光在父子俩之间来回扫视,“真是小娘?”
“嘘,隔墙有耳,什么小娘,喊娘就成。”
刘明峰尴尬的笑了笑,转移目光,看向屋顶正在打架的两只蜘蛛。
对于陆家的事,他也知道一些。
丈母娘口里说的小娘,其实就是他媳妇那没见过的爷爷后娶的那个。
媳妇的小叔和小姑姑,也是后娶的那个生的,属于遗腹子。
当时老丈人也才几岁,这个后娶,倒也没有太苛待老丈人,磕磕绊绊的把三个孩子拉扯大,最后结婚分家。
不过老丈人和后面生的那两个,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平时在村里碰到,连招呼都不会打的那种。
他老丈人仁义,始终记恩,还好丈母娘清醒,这个家才没散。
不然他去哪里找他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