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回过神，见妇人盯着她的荷包看，就忙从荷包里又抓出一把铜子，塞给妇人。
“好姐姐，你再接着说，我方才瞅见郑家的女儿去找翠娘了，这郑家的女儿是不是要去打翠娘，替她亲娘出气？”
妇人面上闪过一丝鄙夷。
“可拉倒吧！养了这么个闺女，那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提起郑珠儿，妇人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她愤愤不平地数落着郑珠儿。
“郑珠儿去年就知道她爹养了个外室，她还多了两个弟弟，可她从不闹腾，今年死了男人后在娘家守寡，更是一天到晚往翠娘家里跑，和翠娘好得跟亲母女似的，她哪里还能想得起自己的亲娘哦！”
春妮想不通。
这不可能吧？
哪有闺女不向着亲娘的？
就拿她自己来说，孙氏一颗心偏得没边儿了，她也只是生孙氏的气。
真要是遇上这样的事，知道亲爹和外头的小娘敢联起手来治孙氏，春妮能把屋顶掀翻。
那可是自己的亲娘呀。
咋能帮着亲爹偷养的小妇欺负亲娘呢。
春妮怕误会了郑珠儿，还特地又问了妇人一遍。
“姐姐，你是不是误会郑珠儿了？郑珠儿知道郑铁匠和翠娘要治死她亲娘吗？”
妇人冷哼：“咋不知道呢？请水月庵的姑子来做法，就是郑珠儿出的主意！”
春妮和小坠面面相觑，主仆俩都不知道要说啥才好。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一种人，会联合外人害自己亲娘。
郑家的大娘子可真是可怜啊。
嫁了这么一个王八羔子混账玩意儿，还生了一个白眼狼，这辈子活了个什么劲儿。
还不如趁着年轻，赶紧跟郑铁匠和离。
拿着一半家财，要么再找个老实人，要么就自己立个女户单过。
不管是哪一样，都比守着郑铁匠和郑珠儿这对不是东西的父女强。
春妮忽然觉得自己今儿个算是来对了。
小坠也有这样的感觉，她站在一边咬牙切齿：“姑娘，这郑铁匠父女俩太不是个东西了，咱们帮一帮郑家大娘子吧。”
春妮抿着嘴点点头。
撺掇着翠娘去闹一场也好，能让郑家大娘子看清楚郑铁匠是个什么玩意儿，从此后脱离苦海。
可她又有些犹豫。
这翠娘不像是个傻子，她真的能撺掇得动？
再加上还有个郑珠儿呢，这两个凑在一起，可不是好对付的。
妇人看她一脸为难，就给她出了个主意。
“你要真的是为了郑家大娘子好，撺掇不动大的，还能撺掇不动小的？”
春妮一愣，旋即就明白过来：“姐姐的意思是，叫我让翠娘的儿子去闹腾？”
妇人撇着嘴笑：“对，就让那两个小的去闹腾！上梁不正下梁歪，爹不是个好东西，娘是个窑姐儿，那两个小的也不是好玩意儿！”
“大的是从小混账到大，读书不成，学手艺也不肯，才十三岁，就学会勾搭别人家的姑娘，小的呢，淘得没边儿了，偷这家，摸那家，这前后几条胡同，就没有他没偷过的。”
“郑铁匠还乐得跟什么似的，说是淘小子出好的，小时候淘，大了就有出息，我呸！他想得倒美！”
妇人言行激动，紧接着又乌七八糟地骂了几句。
骂的话极其难听，春妮和小坠都听不下去了。
春妮一琢磨，这个妇人这么恨郑铁匠和翠娘，其中必有缘故。
她便又挽着妇人的胳膊，叫了几声好姐姐。
妇人还在气头上，也不跟春妮要钱了。
“小娘子，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跟那翠娘有仇！她家大儿子勾搭我家闺女，她家小儿子偷我家的东西，这两个都被我抓了个正着，她和郑铁匠欺负我男人南下做生意，便不把此事当一回事。”
“我去找他们理论，他们还倒打一耙，说是我家闺女有错，差点就坏了我闺女的名声，我正憋着一口气呢，寻思这些日子就去找郑家大娘子好好说道说道。”
“我可是听说了，郑家大娘子厉害得很，他们惹了我，我就让郑家大娘子来治他们！看他们还能不能蹦跶得起来！”
春妮越发庆幸，她今天是来对了。
要是迟来几天，叫这个妇人跑去郑家大娘子跟前告了状，她说不定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妇人说了实话，春妮干脆也给她交了底。
“好姐姐，我也不瞒你了，我跟那郑铁匠有仇，我就想着把郑铁匠赶出宁海城，今儿个听了姐姐的一番话，我又好生可怜郑家的大娘子，都是妇道人家，见不得郑家大娘子受苦。”
“我寻思着要想个两全的法子，让郑家大娘子看清楚郑铁匠和郑珠儿是个什么东西，跟郑家父女俩断绝关系，从此脱离苦海，姐姐意下如何？”
妇人无所谓。
“我才不管郑家的大娘子如何，我就和你一个想法，把郑铁匠跟翠娘这对奸夫淫妇赶出宁海城，叫他俩讨不到半点好处！说吧，你想咋办？要是觉得人手不够，我还能再给你找两个人来，都是被翠娘的儿子闹腾过的！”
春妮真没想到，郑铁匠和翠娘竟然会犯了众怒。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们闹腾得这么凶，春妮就不信郑铁匠的那几个大舅哥就没听说过一点。
恐怕还是因为郑铁匠没闹到明面上来，他们没丢面子，就懒得管。
春妮咬了咬牙，那就索性将这件事情闹大吧。
“姐姐方才说得好，我就撺掇那两个小的去跟郑家大娘子讨个说法，只是我不了解那两个小子的性子，怕贸然去挑唆，会弄巧成拙。”
妇人冷笑：“这有何难？我来说！我先前是怕麻烦，想直接闹到郑家大娘子面前，才懒得挑唆那两个小子闹腾，你既然说这个法子好，那我就试试看。”
“今儿个县衙门口有热闹瞧，他家两个小子去看热闹了，这马上要晌午了，他俩肯定要回来吃中饭，你们就在这儿等着，看我怎么收拾这俩小的。”
妇人说着就拖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等着翠娘的两个儿子回来。
春妮主仆也陪她等着，忽然瞧见最里头那户人家的门开了，主仆二人赶紧缩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