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有些感慨。
张喜凤定然是知道静安师太这群姑子们干过龌龊事,这个时候才想要嚷嚷出来。
却忘了看看她如今的处境。
她被五花大绑,脚底下踩着柴火堆,哪里是姑子们的对手。
估摸着要遭不少罪了。
果然,静和师太亲自下场,用长柄舀子一连灌了张喜凤半桶尿,根本就不给张喜凤喘息的机会,一舀子接一舀子地往里灌。
张喜凤很快就迷糊了。
等静和师太停下手,她整个人都傻了,都忘记往外吐了。
静和师太却面不改色地往张喜凤身边凑。
“什么?你说什么?”
听着静和师太一嚷嚷,乡亲们都赶紧屏气凝神。
要吐的也都自觉捂上了嘴,生怕错过一星半点的热闹。
那静和师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似张喜凤真的对她说了什么。
春妮却知道,这不过是她定下的计谋罢了。
半晌工夫,静和师太才一脸严肃地走到静安师太跟前,对静安师太低声言语了几句。
静安师太点点头,静和师太才走到人前,咳嗽了两声。
“乡亲们,我们庵堂收集来的童子尿有奇效,这才叫张喜凤喝了半桶,她身上的妖孽就撑不住了,说要说出一个张喜凤的秘密,换得我们给它个痛快。”
世人都有好奇心。
听说张喜凤还有秘密,众人就都竖起耳朵,催着静和师太往下说。
静和师太装模作样地叹气:“这个妖孽说,它发现张喜凤跟小叔子韩大茂有一腿,两个人勾搭了好多年,张喜凤还为韩大茂生下了韩鹏举韩二丫这对龙凤胎。”
轰的一声,好似巨石投入沁水河,炸起一片片水花。
村里人炸开了锅。
“我就说看见过张喜凤跟人在玉米地里滚呢,你们还不信。”
“那时候张喜凤装得可老实了,村里人谁信她会干这事,更别提是跟自己的小叔子了。”
“哎呀,可不是么?没想到张喜凤这么能装,我看她都能去唱大戏了。”
乡亲们的议论声嗡嗡嗡的,好似无数只苍蝇,闹腾得人耳朵疼。
嗡嗡声中,一个女人忽然嗷的一声哭喊起来。
“我的个老天爷啊!你咋能这么对我呀!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何翠花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双腿不停地扑腾着,扑腾起阵阵尘土。
她拍着自己的大腿,身子一前一后地晃着,哭得极为伤心。
“我为了这个家,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一文钱掰成八瓣花,家里钱不够,我还去我娘家搜罗,辛辛苦苦给你养大了两个儿子。”
“你娘那个老不死的,瘫在炕上没人伺候,是我一天跑一趟,去给她擦身子换被褥接屎接尿,张喜凤想饿死你娘,也是因为我,才叫你娘有口吃的。”
“韩大茂,你拍着你的胸口,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我何翠花跟你成亲这么多年,我可曾对不住你?”
“我跟着你吃苦受穷,我可曾抱怨过?你倒好,在外头赚不到钱,回来就摔摔打打,拿我们娘儿几个出气,满库为啥走了?还不是被你打走了?满仓的胆子为啥这么小,还不是被你打的?”
“我跟着你受了半辈子的苦,一心为了这个家,韩大茂,你就这么对我呀!你还是不是个人!”
没人再说何翠花的不是,乡亲们都愤愤不平地瞪着韩大茂和张喜凤。
妇人们就别提了,指着张喜凤骂不要脸,指着韩大茂骂不是人。
男人们也都瞧不上韩大茂。
哪有偷婆娘偷到自家兄弟被窝里的?
韩大强还是韩大茂的亲兄长呢,韩大茂咋能这么干,跟亲嫂子勾搭出两个孩子,还让亲哥哥帮着养大,这就不是人干的事!
有人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的韩大强,便起了疑心。
那韩老五为何非要跟韩大强过不去?该不会是韩大茂想要了韩大强的命,所以才串通韩老五,烧了韩家大房的宅子?
也有人想起方才韩大茂为了韩鹏举,往死里打何翠花,就纷纷朝着韩大茂的身上吐口水。
更有甚者,捡起地上的石头,冲着韩大茂和张喜凤砸去。
韩大茂赶紧捂着头趴在地上,张喜凤动弹不得,被石头砸得好狠,满头满脸都是血。
幸亏土地庙前的石头不多,不然的话,这两个人怕是要被当场砸死。
见群情激愤,张村长和韩贵根两人赶紧招呼着人维持秩序,其余几族的族长们也站了出来,叫大家伙别激动。
村里出了奸夫淫妇,是肯定要开祠堂的。
张村长就跟静安师太商议,要这就绑了张喜凤去祠堂。
因石沟屯穷,村里的几个大姓就凑钱盖了祠堂,祠堂里分了几块,分别供奉着各族的老祖宗。
韩氏一族开祠堂审问自家族人,其余几族的祠堂便也跟着开了,众人就都能去凑热闹。
因此,乡亲们还有些兴奋,都盼着这就把人送去祠堂。
静安师太用余光瞟了春妮一眼,见春妮眨了眨眼,就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张村长,各位族长,此事暂且不急,张喜凤身上的邪祟还在,得彻底去除干净,才能把人交给你们,不然,会出大事的。”
乡亲们都被唬住了,寻思着还是先驱邪。
等邪祟走了,再折腾张喜凤。
静安师太就朝着静和师太点头示意。
静和师太立马领着几个姑子们,抬起尿桶往张喜凤身上倒。
张喜凤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她又有了些许力气,冲着姑子们破口大骂。
静和师太立马堵住她的嘴,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沾了些童子尿,一刀一刀地在张喜凤身上割着。
匕首很锋利,瞬间就划开张喜凤的肌肤。
鲜血混合着黄色的尿汁儿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很快,张喜凤就成了一个血人,她脚底下的柴火堆上,也染上了猩红色。
春妮回头看向大板车。
韩老太不知何时,被韩满仓扶着坐了起来。
她盯着张喜凤,满足地笑了。
笑容犹如厉鬼,狰狞可怖。
春妮打了个寒战,慌忙回头,戳了戳身边的静安师太。
静安师太便叫了一声静和。
静和点点头,在张喜凤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刹那间,张喜凤就好似见了鬼一般,瞪大了双眼,拼命地挣扎着。
剧烈挣扎下,竟然吐出了嘴里的抹布,啊啊地叫了半晌:“是她……是她来了!”